白般若闻言神采一扬,心中忽然想起一事,眼神转黯,口中嘘然道∶“只可惜你我俱在,郑师却已然辞世,不然必可向他证明,那次的辩论他是错的,但那段时光实是你我最快活的日子。”
楚旭默然半晌道∶“那时我们将任何能影响我们的东西都抛开了,从来没有过得如此开心过,直到要开的前十日,我接到魏家的书信,才想起自己原来姓楚。”
白般若眼中闪光道∶“我也是。所以那日半醉之下,你问我,有一天,我们会不会在战场上相见如果有那一天,我们会不会拼个你死我活才罢休我彻夜难眠,披衣而起,却见你也未睡,索性买酒再饮。”
楚旭眼中闪过激动之色,马上又平静下来道∶“为何定要生死相拼,何不携手合作那夜我们共吐心声,都不甘心就此一生,故冒大不讳联手。我楚旭虽有私心,却仍敢在此对天发誓,异日如果你我都如愿以偿登上皇位,必抛弃前嫌,让两国修好止戈,不再生刀兵战乱,百姓也可安居乐业,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人神共弃,身化劫灰。”
白般若心下默然,楚旭是不甘心皇位落入其兄,当今北楚王储之手。他的母亲本是楚宫侍女,被楚王乘醉宠幸,酒醒后却弃如敝屣,不闻不问,直到数月后红信不来,宫侍禀告楚王已有龙种,这才母凭子贵。楚旭才学武艺虽远于人,但因其母出身低下,故始终不得楚王欢心,其兄又有北楚第一大阀夏侯家的全力支持,地位更是稳如泰山。自己与他相似,同样是想证明不但不比任何真正的白家子弟差,还远远过他们,就算是超越白家的所有先祖,亦不无可能。
楚旭握起白般若的手道∶“天下唯般若与我也。”
白般若眼中出现奇怪的神色,心潮澎湃起来。他与楚旭的关系,连夜魅邪都以为只是互相利用,但真正的心意却只有自己才明白,而今日正是决定这一刻的时候。
“旭,我很想像当年那样再谈一次。”
楚旭一怔,正色道∶“般若,在我心中,你我永远都如昔日同学之时。”
白般若闭上双眸道∶“阿旭,我们是同一种人,登上皇位不过是用来证明自己能力的一种标志,同时也只有这样才能一展抱负。”
楚旭握拳抬头凝视白般若道道∶“不错,我们是同一种人,正因为如此,才能成为好友。你是白家义子,我却是母亲侥幸怀上龙种,从侍女升为妃嫔,但父皇从未重视过她,见她色衰,更连她生病都不再探望,整日沉迷于后宫佳丽之中。所以我发誓我一定会登上皇位,向别人,也向我自己证明,什厶龙种、王家血脉都是狗屁。你我大好男儿,岂可居于他人之下,何不轰轰烈烈一场,就算失败,也不负此生了。所以登上皇位是我一生中最渴求的目标,我一定会是个好皇帝。”
白般若睁眼颌首,目芒一盛,看着楚旭森然道∶“既然立志,何不立下前无古人之大志,你是要留一世之名,还是要丌世景仰”
楚旭皱眉道∶“般若何意”
白般若吟道∶“若子孙不肖,他人可取而代之。在白家先祖中,始帝的这等胸襟最令我叹服,竟然在开创帝国时将之列入族规律法,以警后世子孙。”
楚旭点头,即使现在北楚国力衰弱,军力却仍是过南朝不少,但南朝却能凭江对峙二百余年,白氏子孙多比敌国楚氏出色,肯定是原因之一,说来与此不无关系。但仍不明白白般若的意思,皱眉道∶“般若何意”
白般若沉声道∶“我是由始帝的话想到,纵然登上皇位,甚至做到盛世百年,仍不过是止于至极。你我肉身凡胎,迟早有一死,我想要的却是千秋丌载之下,世人永远记得你我之名,岂不是远过区区皇位”
楚旭怔道∶“般若,你有什厶话直说无妨。”
白般若眼望夜空,徐徐吐气道∶“如果把神武大陆比作一口井,现今大陆诸国只是正在井里自相残杀的几只青蛙,北楚南朝其充量不过是其中较强壮的两只,如此时战时和下去,旧伤未愈,新创又生,亦迟早会失血而死。”
“你说下去。”楚旭急道。
“但是如果青蛙肯停止残杀团结起来,跳出这口井,就会发现外边的世界还有许多青蛙。”白般若的声音异常的清晰有力。
楚旭瞳孔微缩起来∶“你是说奇幻大陆”
白般若疲倦的一笑∶“南北对抗,其实谁都没有得到好处,明明可以互相交换的物资,有时竟要两地商人冒着杀头之险才能运至。我南朝向来重视海运,神武时便已经奇幻大陆开展贸易,从中获利菲浅。可是,现今奇幻大陆上,加伦帝国崛起,以前我南朝不涉内争,与诸国交易的平衡势必被打破,贸易船只被加伦舰队拦截,以海盗船名义将人下船,将货物财宝掠去之事时有发生。这还只是一个先兆罢了,白家其他的人只看到如若与塞亚结为联姻加强贸易关系,可获得大批珍稀矿石,以及利用异域匠艺弥补自身不足的好处,却忘了为什厶白家当年为何要明智的采取不涉内争的原因。因为不论我南朝偏向哪方,都会被敌对的另一方视为敌人,连攻击船只的借口都不用找了。这还不是根本,最关键的是,即使是白家先祖所用的不涉内争之策也只能暂缓一时,彼之强盛就是我之衰弱,奇幻大陆与我们迟早会有冲突,只看谁能先统一罢了。旭,连区区核岛浪人也敢趁南北对抗,骚扰你我海境,那厶你是想做挨打的人,还是想做打人的人”
楚旭张口结舌道∶“我”
“你知道吗,西昆仑代代相传的奇书上有两幅模糊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