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柔和女声劝慰道:“夜妹妹勿急,我看那不动明王不似说谎,他若真有心取我们性命,那日便可下手。行军打仗不像我们行走江湖,一举一动都必须小心翼翼,否则一个疏忽便是成百上千条人命,想来镇南王的大军正在路上,我们只要继续前进便可与他们会合。”夜明珠听出是苏百合的声音,回头冷笑道:“难道你是那不动明王肚中的蛔虫,你知道他就不会骗我们吗说不定他是另有什么阴谋。”月净沙轻轻拉了拉她的手道:“夜姐姐,苏姐姐说得也有道理。”夜明珠不听则罢,一听更是气愤,一气之下摔开月净沙的手道:“你叫她姐姐好了,别叫我姐姐”说完离开众人,独自走向一旁。
白河愁大怒,苏百合连忙拉住他,白河愁只得作罢,一望月净沙,想起她对自己的好,不免心中歉然,走上前去道:“月儿,我”月净沙有点怕他说下去,打断他的话道:“我还没恭喜你呢,竟能让苏姐姐回心转意,我看到你们在一起,真是替你开心。”白河愁歉意更浓,一时手足无措,平时的令牙利齿不知丢到什么地方去了,期期艾艾的道:“月儿,我,我知道我对你不住,但我真的不是故意”月净沙微笑道:“我知道。小愁,明珠姐姐刚才似乎生我的气了,我过去陪她,你和苏姐姐慢聊。”
走了两步,月净沙忽然又回过头来对苏百合道:“苏姐姐,月儿衷心祝福你和小愁。他性子又臭又倔,常常做了再想,以后如果做错了事,还请姐姐不要真的生气才是。”月净沙盈盈而去,白河愁心中却是又惭又愧,若是没有苏百合,实在找不出比月儿更好的女子,天下间哪里又还找得出第二个如她那般,不管自己做错什么都会原谅自己的望着月净沙轻盈的身影,白河愁不由心中一痛,听到苏百合亦轻叹道:“月儿是百合见过最善良的女子,让我感觉和你在一起非常的对不住她。”白河愁眉头微皱,忽又扬眉,似一下想通了什么似的,朗声道:“每个人都有权利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即使最后得不到,但只要尽了力也就无憾。百合不用内疚,若说对不住,那也是我对不住月儿,辜负了她一片心意,所有罪过都算到我身上便是,又关你什么事了”苏百合低垂玉颈,幽幽叹息,白河愁将她拉向怀中,半强迫的与她对视,只听白河愁涎着脸道:“百合,我从今以后可是就将终身托付给你了。”苏百合被他拉向怀中本已有些招架不住,突然间听到白河愁的话,不由花容失色,继而又好笑又好气,一面用力挣脱束缚,一面嗔道:“你这人果然是狗嘴中吐不出象牙,我算是越来越了解你了。”白河愁哈哈大笑,好不得意,两人间的不愉快顿时烟消云散。
月净沙停下脚步,连叫了三声“夜姐姐”都不见回答,走上前去却见夜明珠仍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儿,于是温言道:“夜姐姐当真生我气了”夜明珠回过头来道:“我没生月儿的气,我是生那贱女人的气”月净沙皱起秀眉道:“夜姐姐”夜明珠见她仍是这般模样,怒道:“你真是没用,自己最心爱的人当着你和别人卿卿我我,你还要在一旁陪笑。你办得到,我可办不到。苏百合这贱人,自持有几分姿色,偏偏白河愁这小子又不争气,被她美色所迷,实在是太可恨了。”月净沙苦笑道:“我知道姐姐是对我好,但小愁是真心喜欢苏姐姐,若是要我用什么手段才能勉强他,我是绝不会做的,我,我只有祝他们早日结成连理,比翼双飞的份,只要小愁开心,我也就没什么了。”夜明珠差点被她气死,但又对她无计可施,一腔怒气不知如何发泄,“我,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难道你真的一点也不难过好,好,我就听你的,不管你了,以后任由那不守信用的贱人和白河愁那臭小子在一起。”月净沙凄然道:“我怎么会不难过。只是小愁开心,我当然也应该替他开心,他若见我不开心,一定也会不开心,我又何必令他和百合因我烦忧姐姐既知我也难过,为何还说从此不理月儿,如若真的抛下月儿一人,那月儿便连个知心的人也没有了,伤心的时候也只能一个人偷偷的哭了。”夜明珠听得心酸,心头一软,将月净沙拥在怀里,只觉怀中娇躯微微颤动,颈间湿润,不由恨声道:“月儿啊,月儿,既然你如此难受,为何又偏偏不让我帮你,你让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了。”月净沙抱紧夜明珠哽咽道:“姐姐什么都不需要为月儿做,就这样让我抱着你就很好了。”
夜明珠此时的感觉便如吃噎着了却又偏偏吐不出来似的难受,月净沙抱着夜明珠小声啜泣,郁结多日的情绪终于稍稍得到渲泄,泣声渐止。便在此时,听到林明伦大叫道:“你,你们看那里”突如其来的叫声惊醒了四人,纷纷来到林明伦旁,随着他手指处看去,只见远处烟尘大起,隐隐传来金铁交鸣和人喊马嘶之声。
苏百合讶道:“那里似乎有人在交战”白河愁脑中灵光一现,失声道:“该不会这么巧是镇南王的大军到了附近吧”夜明珠却道:“如果真是镇南王的军队,那另一方会是谁呢难道是倭人吗”白河愁道:“八九不离十是倭人,说不定是倭人不甘心,遣人追击我们,却不想正好撞上镇南王的大军。我们别想这么多了,过去看看,如果真是镇南王的军队与倭人交战,我们便出手相助,杀他个落花流水”他牵起苏百合的手,两人展开身法当先向疑是战场的方向冲去,林、夜、月三人亦紧随其后。
五人一阵疾驰,攀上离战场最近的一处丘陵,停了下来,眺目望去,白河愁不由浑身一震,讶然道:“果真是倭人”林明伦道:“和,和倭人在作战的是,是我爹的部下。”夜明珠不耐烦的道:“那还等什么,倭人现在占优,我们还不去帮忙更待何时”却听苏百合道:“且慢”夜明珠冷哼一声,不理苏百合,人已第一个冲出,林明伦急道:“明,明珠”怕她有个闪失,一跺脚也追了下去。月净沙望望白河愁,又望望夜明珠的背影,到底也放心不下跟着去了。只有白河愁讶道:“百合,为何阻止我们,唉,这个夜蛮女太不听话了。”苏百合微叹一声,心知因白河愁之事,夜明珠对她心怀芥蒂,正是不想有这种事情发生,因此她一直避免。但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你仔细看看,场中共有三支队伍,身着黑衣骑步混杂的是占领扬州的倭人,银甲骑兵是镇南王的部队,还有一支白衣军也是倭人奇怪的是,黑衣倭人同时在与这两支部队作战,但这两支部队却是各自作战,不然如果联手,倭人也未必能讨好。”
白河愁依言看去,果真如苏百合所说,竟是有三支队伍在激战,不由又惊又喜的道:“难道倭人内讧”苏百合摇头道:“应该不是,我以为白衣倭人应该是”白河愁脑中灵光一现道:“是宫本铁脸的人,是滕崎幕府的部队我们快去帮忙”
月净沙冲入敌阵不久便发现不妙,这领军的倭人并非等闲之辈,这支倭军亦非那种只喜烧杀抢掠之徒,隐见随着旌旗摆动,号角声起,周围倭人有条不紊的移动,分出一个百人小队将她包围,其他倭人并不理会。月净沙左冲右突始终无法突破,置身战场,首次发现沙场与平时江湖拼杀的不同之处。后者全凭自己的力量,即算有配合,也是临时拼凑,全凭默契;而此时却大不一样,这些倭人不知得了什么命令,好几次只要有一个人贪生怕死,露出一个小缺口,自己就可以突围而出,却偏偏宁死都不退让。如若月净沙硬要刺死那人,不免被其他倭人攻击,只得放弃,如此多次,圈子越缩越小,月净沙心一急,正要拼着受伤也要冲杀出去之时,忽然包围圈溃散了,她又惊又喜,以为是夜明珠或白河愁前来救她,举目一看,却是一个手执怪异长剑,一头金发的美貌女郎,不由顿时瞠目。
扬州倭人一方的首领端坐在马上,他身旁尚有百骑作为预备队未投入战斗,此人正是白河愁在扬州城内见过的西城秀。本来作为倭人此次入侵的最大头目本不应该轻易现身,但这次却是例外。此次得报,发现滕崎幕府的一支部队出现在扬州城外,不由大喜过望,自忖这时候滕崎幕府的人出现,恐怕是想与南朝联手,自是不能放过。偏偏不但石原真受伤颇重不能出阵。甚至连鬼法藏都受创而归,西城秀见事情紧迫,连那些浪人拼凑的军队都不带了,亲自点了三千人马,全是石原家的武士,也是此次入侵的精锐部队前来追击。幕府一方且战且退,但西城秀并非无能之辈,否则石原也不会派他前来,他命骑兵借着速度一路骚扰,减慢幕府军的行军速度,自己带着大军在后追赶,终于在这里与幕府军展开一声激战,意图凭借优势兵力一举歼灭敌军。哪知道天不助他,偏偏在这里遇到南朝的前锋军,南朝军一见倭人份外眼红当时便杀了过来,到得发现不对,倭人人数远胜于己,而且战力极强时已经无法脱身。这西城秀曾得石原慎一郎传授兵法,精通数种阵法,见自己的兵力比两支敌军加起来还多,索性打算一口同时吃下。因不知南朝军是否已与幕府结盟,所以倭人在西城秀的指挥下,仗着兵力优势,先以鹤翼阵将幕府和南朝军分开,继而变成两条长蛇包围起来,形如双环。幕府军见势不妙,结成方圆阵形,长枪兵在外,弓箭手居内,短时间内倒也冲不破这防守;那边的南朝军却危矣,领军之人一心想冲破包围,却被西城秀先以骑兵缠住,待冲散倭人骑兵结成锋矢准备突破时,倭人的长枪兵也布成了包围,长度远胜骑兵冲锋矛的长枪枪尖围着一圈,外面一层是弓箭手,可怜南朝军清一色的骑兵数度强冲都被射回,死伤不少。而且包围圈越缩越小,如此下去,败亡将是迟早之事。
只是西城秀怎么也想不到事情到了如此地步还会横生变化,有人前来搅局。先是左侧有三人冲入战场,他命人分出两个小队围住,继而左侧右侧同时有人闯入,两方都是一男一女,身手高绝,其中左边那一男一女赦然便是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