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朱祁钰脸色一变,“宁阳公,朕问你,依大明军法,扰民,践踏庄稼者,为何罪”
“这”陈懋一惊,立即想了起来,太祖皇帝立国之时,就已经定下了这一条军纪,全是死罪
“有法不依,那以后朕还拿什么来服人”
“陛下,望陛下看在小臣面子上,暂且饶过他们,让他们在战场上杀敌立功,以报效大明,报效陛下”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然后止住了正要把那几个骑兵往外拖的军士。“那么,朕就暂且饶他们一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且朕治军不严,也当同罚。来人,着急所有校尉军官,朕要当面受罚”
陈懋一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金英就已经让一帮子随军远征的太监去通知各军军官了。然后,在朱祁钰的授意下,金英也带着人,挨家挨户的把村民们请了出来,然后在村子南面的大坝子上集合。
当朱祁钰走到坝子中间的时候,周围的人立即就安静了下来,那几名士卒已经被绑了起来,都跪在了村民们的面前。
“自太祖皇帝建立大明以来,就立下军法,扰民,践踏庄稼者皆为死罪今,朕率军远征,本应为大明百姓某得一安稳生活,不想,朕治军不严,纵军士扰民,且践踏庄稼,宁阳公”
“臣在”陈懋心里忐忑不安的走了过来。
“按大明军法,纵容属下者,该当何罪”
陈懋一惊,没有立即开口
“宁阳公,朕纵容属下,该当何罪”这次,朱祁钰加重了语气。
“与属下同罪”陈懋说完立即就低下了头。
“对,纵容属下者,同罪不过,此刻大敌当前,手下将士听用,朕暂且饶过一次,给其以戴罪立功的机会。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现在,朕决定,每人重责二十鞭,朕也不例外。执法官何在”
当朱祁钰开始解下身上盔甲,走到一根立起来的木桩前,陈懋带着一帮副将立即冲了过来,一下抱住了朱祁钰。
“陛下,陛下你可是金玉之躯,且还要率军远征,陛下,这次就算了吧”
“算了如果有法不依,朕以后怎么服天下”朱祁钰一脚踢开了陈懋,“来人,行刑。不要以为朕是天子,就可以下手轻一下,如果谁不按规矩办事,朕照样治他的罪”
当皮鞭落在了朱祁钰裸露出来的脊背上时,从陈懋开始,二十万明军将士都惊呆了皇帝连自己都责罚,那今后如若谁再违反军规的话,那脑袋还保得住吗当然,这时候二十万大明将士也明白了一点,这个铁面无私的皇帝绝对能够率领他们战胜一切敌人,一个连自己都能战胜的人,那还有什么敌人能够战胜他呢
周围的老百姓也都惊呆了,虽然关于皇帝朱祁钰的那些传奇故事他们听了不少,但是现在朱祁钰当着他们的面,脱光了衣服,接受惩罚的时候,这些百姓们不仅仅震惊,而且对这个皇帝的看法也改变了很多
朱祁钰这二十鞭也不是白挨的在到达宣府之前,沿路所有村庄的百姓都已经听闻了朱祁钰严厉治军,将自己都惩罚了一遍的消息。这下,大军所到之处,百姓都是夹道欢迎,甚至不少人都拿出了家里收藏的馒头,米面,鸡蛋来犒劳大军
朱祁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任何一支军队都是扎根在百姓之中的,如果军队连百姓都躲着,都害怕的话,那就不可能是一支百战不败的雄师,更不可能帮助朱祁钰完成他的目标与理想只有百姓爱戴,百姓支持的军队才是最优秀的军队,最厉害的军队
这一事情也迅速的传到了宣府,当朱祁钰的大军距离宣府还有十里地的时候,宣府军民就已经迎了过来。宣府守将杨洪更是亲自率领五百卫士,前来接驾。随后,宣府的几个乡绅更是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劳军。当大明将士看到百姓对他们这么热情,百姓对他们这么爱戴,百姓对他们这么信任的时候,那士气,斗志,必胜的决心更是高涨
按照计划,朱祁钰将在宣府等待于谦送来的军器与后勤物资,不过他也没有闲着。这正好到了种麦子的时候,他一边让大军进行正常训练,一边派出军队到四周去帮百姓,反正朱祁钰的目的很简单,要让宣府的百姓知道,皇帝亲征不是来劳民伤财的,而是来帮助他们的。同时,朱祁钰也没有放松对蒙古军队的情报搜集工作,当然,这主要是由陈懋与杨洪来完成的,他只需要听取两人的汇报就足够了。
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二节 作战计划
到达宣府五日之后,大批物资陆续送达,这时候,杨洪与陈懋分别派出的游骑也送来了消息。当天晚上,朱祁钰就将杨洪与陈懋叫了过来,商讨进军计划。
“这是两日前获得的消息,也先的大军还在忽兰忽失温附近。不过,也先肯定知道陛下率军前来的消息,如果蒙古大军全速南下的话,现在应该到达了哈剌莽来,距宣府大概一千余里”
“也就是说,如果也先继续南下的话,这两天就能到达北面的开平”朱祁钰看了杨洪一眼,虽然他不太喜欢杨洪这个头脑聪明,在战场上却过于谨小慎微的将领,不过杨洪经营宣府这么多年,他对宣府附近的情况要比陈懋了解得更多。
杨洪点了点头。“如果一路上不耽搁的话,也许明天傍晚也先的大军就能够到达开平北面了”
朱祁钰坐了下来,沉思了一阵,突然问道:“杨总兵,你认为也先会立即南下吗”
“这”杨洪微微的皱了下眉毛,“陛下,臣认为,也先阴险狡猾,京城保卫战中,他在陛下手里吃了不小的亏。这次,也先听闻陛下御驾亲征,必然不敢贸然南下。按照蒙古人的作战方式,在也先南下之前,他必然会派出大量游骑,在陛下率军可能经过的地方埋伏,以等待机会发动偷袭”
朱祁钰朝陈懋看了一眼。
陈懋微微的点了下头:“蒙古虽无我大明火器之利,不过,蒙古骑兵确实很难对付。这次,他们又在自己熟悉的地方作战,如若要扬长避短,也先必然重点发挥蒙古骑兵来去如风的优势,大军受到偷袭的可能性很大”
“陛下,也先并非鲁莽之人,这次他亲率大军前来,必然会小心谨慎。也先不会轻视陛下所率二十万大军的。如果不出意外,恐怕现在蒙古的游骑已经到了开平附近”
“朕也是这么想的”朱祁钰站了起来,“也先并非鲁莽之人,能在数年之内蒙古诸部,这就足以说明也先的能力了。京城一战,也先其实并没有败,能以数万之人入侵大明京城,也先已经胜过了王保保当然,京城之战,蒙古是败了,也先失败的原因却不在自己身上。他并不了解朕,甚至不了解大明将士背城一战的决心与斗志,他更不了解京城军民同仇敌忾的巨大能量。如果也先在京城战役中能小心谨慎一点的话,必然不会遭到如此惨败这次,也先定会吸取教训,不会轻易冒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次的仗就不好打”
三人的神色都黯淡了下来。朱祁钰率军出征的主要目的是建立军功,而非打败也先,如果也先小心谨慎,迟迟不南下的话,那么朱祁钰用什么去当垫脚石而这么拖下去的话,对大明军队最为不利,毕竟二十万人的消耗是很大的,再加上数万匹战马,数万匹用来运载获取的骡马。而蒙古骑兵几乎不需要补给,他们有本钱拖,而朱祁钰则没有本钱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