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明察秋毫,这一次匈奴人大举来犯,北境战事一触即发,我国若想化解这一场危机,唯有用计”
面对嬴真这样聪明又颇具政治野心的女人,隐瞒已是没有必要了,傅戈当下就将他的初步设想如盘托出,大秦的存亡并不只关系到傅戈一人之荣辱,更关系着嬴氏的基业存亡,关系着千千万万关中百姓的安危,他相信嬴真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也罢,舍了我一人,若能换来丞相的挂念,若能换得大秦百姓的安宁,我嬴真这一贱躯也算是值了”听罢傅戈的话,嬴真苍白的娇颜上涌起一团红晕,她的神态相当的决绝,她的目光赤裸裸的坦视着傅戈,明明白白的表露着爱意。她的话似是在说,这一次我是为你答应的。
嬴真决绝之意凛然,一个女子能做出这样大的牺牲着实令人敬服,和亲,要想让冒顿中计,嬴真这个诱饵就不可避免的会陷入险境,甚至于一旦冒顿发现被包围,盛怒中匈奴人极有可能会拿嬴真来出气要胁,到那时的话,作为张良这一计中最关健最重要的出场人物安阳公主嬴真性命必然不保。
“公主放心,傅某一定会设法眷顾公主的安全”这一次,傅戈没有再逃避,他带着钦佩和敬重第一次正视嬴真的目光,沉声应道。
奇女子总有让人感到可爱之处,嬴真为了国家和百姓,为了傅戈做出的牺牲和虞姬的温柔体贴、舍身救援一样令人感到怜惜,她们两个是完完全全不同的女子,她们身上却都散发着同样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说服嬴真之后,接下来需做的要紧之事就是暗中调动军队,准备这一场事关大秦命运存亡的诱伏行动。
事起机密,为了不让匈奴人察觉出异常,参与到这场军事密谋中的将领只有寥寥几个,其中大将军韩信是最重要的一个。
在函谷关归来后,有傅戈的举荐,又有函谷关一战的功劳,韩信不出意外的获得了秦王大将军的任命。这一段日子,他留在下林苑操练秦军将士,以便为可能到来的下一场战事作准备,一接到傅戈的紧急通知,韩信连夜进城面见。
“傅帅,我听说匈奴人来挑衅了,是不是要狠狠的揍这些蛮子了”刚一踏进丞相府书房,见到郦商也在场,韩信一下子就猜到了傅戈连夜急召的用意,在归附之后,和军中的其它傅系将领一样,韩信对傅戈的称呼多以傅帅相称,而不是遵照官职称他傅相。
“大将军猜对了,现在的情形是就算我们不想打匈奴人,匈奴人也要打我们所以,和匈奴一仗已是无法避免了”
傅戈的声音里透着掷地有声的决然,此际的他下定了打的决心,也有了打的构想,对付匈奴这条恶狼,他已将打击的首要目标锁定了冒顿这条头号色狼。
以迎亲作为幌子,骗取冒顿奔赴死亡之盛宴,当傅戈将心中的盘算向两位器重的大将说出时,不出意外,赢得了他们一致的支持
“匈奴人真是欠揍,竟然想打我河套和关中的主意,当真是欺我大秦无人吗”郦商兴奋的摩拳擦掌,因为受伤缺席了与项羽大战机会的他更渴望这一场凌厉的撕杀快些到来,当然这其中不可避免的还夹带着与韩信竞争的意味。
韩信在函谷关的表现虽然令人信服,但却并不能让郦商服气,这位追随傅戈算得上最久的大将对韩信多多少少还有那么一点的瞧不起。
“傅帅,若是设伏的话,最好的地点应是在这里”
韩信果然没有让傅戈失望,在知晓了和亲诱敌的战略后,韩信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提出了他的具体战术构想。
一个人的军事才能除了后天的学习外,其实更多的体现在先天的异能上,在这一点上傅戈是有切身体会的,拥有了二千余年的知识的他在面对困难与挑战的时候,一般来说首先会搜索枯肠去想历史上有没有过类似的例子,若是有还好办,可以照搬照抄的就不用动脑子费事了,而若找不到类似的话,那问题就大了。
在这一点上,无论是张良还是韩信,他们表现出的对战机的敏锐嗅觉都强过傅戈一筹,这也许就是他们能名留青史的原因吧。
临洮,就是这里,大秦长城的西线终点,也就是韩信指向的伏袭地点。
临洮一直以来就是大秦的军事重镇,在匈奴崛起之前,这里是大秦进攻西戎的前沿基地,也是防御的要冲,驻守这里的大秦将士隶属于北方军团的一部,在王离大军南下之前。临洮的驻兵一般维持在五千士兵上下,而在北方军团主力离去之后,临洮地驻守兵力已经锐减到只有三千余人了。
从五千到三千,这不仅仅具体现兵力的强弱上,更主要的是北境的态势由此发生了重大的变化,特别是在冒顿将军事矛头转向南方之后,临洮的形势已经相当不乐观了,三千老弱疲卒现在只能依靠长城和城垣的固垒死守。他们已经失去了野战的能力,在临洮城外,肥沃地草原和旷野现在是匈奴人的天下。
选择这样一个地方作为设伏地点,冒顿应该不会起疑,毕竟临洮的外围已为匈奴人所控制,若冒顿连这点勇气都没有的话,他也就根本没有资格成为匈奴的单于。
“临洮,这里的确是个好地方”傅戈凝视着地图上弯延黑线的尽头,面露喜色。这一份喜悦不仅仅来自韩信替他发现了理想的围歼地点,更重要的是他想到了帮助嬴真脱身的办法。
临洮。这里地一草一木对于傅戈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他十四年地光阴就是在这座大秦的边陲小城里渡过的。
大秦新元初年十月末。
一场初雪光临关中大地,带来了厚厚地一层银装素裹。瑞雪兆丰年,这样的天气对于老百姓来说,预示的可是下一年的好年景。而对于即将远行的人来说,则更添了几分凄凉、几分愁肠寸断。
送行安阳公主的人群从城中一直排到了城外十里的莆桥,大秦的公主远嫁到别国去,这样的例子在秦国六百余年的历史上并不鲜见,但与以往不同地是,嬴真这一嫁的地方并不是关东的任何一个国家,而是真真正正的外族匈奴。
“父王,女儿走了。你多保重”
在这临别的时刻,就算一向开朗洒脱的嬴真也不禁泪流满面,这一去天各一方,生离死别,无论事情会怎么发展,嬴真再回咸阳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更何况子婴的身体越发的不济,这丹药地功效看起来只能强效一时,不能固本一世。
“真儿。真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