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婉双拳掼耳,直接打爆了一颗怪鱼头颅之后,还不忘笑道:“这种鱼看着吓人,其实也就那么回事,我看比着刘二养的怪鸟差远了。”
的确不是一个档次上的怪物,那些泰坦鸟,普通的钢刀看上去都不会受伤,战力远胜泥鳅。如果宋阳等人现在是被同样数量的刘家军围住,也就不用再做无谓挣扎了。
整座泥塘都在躁动之中,从天空鸟瞰,花海中心无风自动,层层涟漪动荡,景色煞是妖娆,又有谁能想到的,花根处正有一群人间好手,在和这世上闻所未闻的怪物做殊死搏斗。
围困、猎杀突围、急行,时间已经完全失去了概念,一行人不知向前冲了多久,激烈打斗中体力被迅速消耗,齐尚渐渐有些支持不住了,脸色煞白呼吸粗重,但他不肯多说一个字,只是在心里盘算得清楚:没什么可嘱托的,若是告诉同伴自己快不行了,也只有让大家操心、拖累人的份,真到无以为继的时候干脆就向外一扑,直接死掉,最干净省事
吉人自有天相,齐尚的运气一向不错,这次也不例外,就在他打算放弃的时候,众人耳中忽然响起了罗冠的笑声:“到头了,准备爬上去吧。”
这声音怎么这么好听齐尚心想,比着阿伊果唱的山歌还好听。
第四卷 朔时月 第三十八章 莲蓬
罗冠和宋阳鼓足全力,接下了所有泥鳅的攻击,其他人同伴则彼此相扶、奋力向着断崖攀爬。
时值此刻,宋阳也明显感觉气力不足,昨晚失血的计量,怕是要用大碗来量的,逃亡的时候倒不觉得什么,但现在运功相斗,时间稍长就呼吸不畅,胸中气血翻涌,一阵阵嗓子眼发甜。
又咬牙支持一阵,宋阳把所有精神都放在只能用层出不穷来形容的泥鳅上,甚至都不知道身后同伴的撤离情况,直到罗冠伸手拉住他的肩膀,说了声我们上去,宋阳一下子放松下来。
之后的事情就全不用他操心了,罗冠架着宋阳,提气纵跃而起,大宗师跳得比泥鳅可高多了,跟着伸手在崖壁上一搭,再度借力向上宋阳只觉得耳中呼呼风向,很快眼前一亮,已经置身于地面。
月朗星稀,大好夜色
裂谷穿行,前后用去了一个多时辰的功夫,即便行途艰难、又因为查探尸体、抓泥鳅、且战且冲等原因耽搁不少时间,也足见裂谷宽度不俗了。
所有同伴都在,个个目光中喜悦闪烁,逃得了性命固然开心,而更让人舒服的是地面上的感觉。
夜空高原空气干燥,本来吹在身上让人冷飕飕的风,此刻也都变得让人说不出的畅快。
本就是疲惫之躯,又在闷热环境中奔逃、苦战,上来之后大家都气喘吁吁,或站或做。齐尚干脆四仰八叉地躺在上,就属巴夏最古怪,他坐在地上,正在给自己捏脚。
齐尚还不忘废话,并不起身,指着巴夏对宋阳笑道:“他以前是山里人,最爱惜脚丫子。每次遇到生死大难、脱险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先慰劳自己的脚底板”
山中人大都有些古怪习惯,没什么值得奇怪,宋阳笑了笑没说话,齐尚不依不饶,伸脚踢了踢巴夏:“待会给我也捏捏呗”
巴夏不理他,继续捏着自己的足底。臂上肌肉贲起,十足用力。
齐尚呵呵笑了两声,又把话题一转,问旁人:“爬下、爬上、在谷底转了一圈,你们有没有觉得好像做梦似的刚才下去的时候,仿佛花未变,而是咱们大伙都变小了”
一边说一边笑,不用别人搭腔他自己就能说上半晌,齐尚有这个本事:“花海从上面望去是十足十的壮丽景色,让人精神振作胸怀舒畅,可要是变成了小虫子,跑到花茎底下去,那滋味实在不怎么样直到咱们爬上来,总算一切恢复正常”
宋阳仔细想想,还真就像齐尚说的那么回事,刚才仿佛做了一回小小人似的。
听着齐尚胡说八道,大家都面露笑容。
兴奋的不止刚从裂谷脱难的反贼们,还有盘旋在高空始终不曾散去的那群猎鹰。已经消失不见的逃犯又复出现,让天上的扁毛畜生精神大振,忍不住发出一串欢快啼鸣。罗冠抬头,看了看它们之后叹一口气,大宗师心有不甘,可惜身边再无箭矢。
宋阳坐在了地上,双手撑地也抬头望天:“小古,你对这些猎鹰知道多少”
小古气还没喘匀,闻言后断断续续回答:“还可以该了解的都知道。你想问哪一样”
“地上有个大坑,它们在天上看得见么会告诉追兵么”说着,宋阳忽然笑了起来,结果引出了一阵咳嗽。
小古先是一愣:“侯爷的意思”五个字说完,他明显兴奋了起来,笑道:“地上若有重兵隐藏、埋伏,库萨会对狼卒示警,但也仅限于此了,鹰子再怎么机灵也还是畜生,不是妖怪,它们是人训练出来的。这片花海违背常理,库萨训师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世上还会有这样的存在,既然他们想不到,自然也不会教给飞鹰去辨识。何况照我看,库萨也未必看得出花海里的裂谷,更毋论通知狼卒。”
老古当年想偷训练库萨的秘法,虽然没得手但是对这种飞鹰所知甚详,子承父业,小古也长了个聪明脑袋,该记得的事情他全都记得。
宋阳咳嗽不停,笑声也不停,吃力无比地说了声:“好得很”
“的确好得很”罗冠也笑了起来到现在人人都能明白宋阳的意思,唯独小婉反应得慢些,伸出棒槌似的手指头捅了捅班大人:“他们啥意思”
班大人应道:“看不见的大坑,大白天齐尚都掉进去了,深更半夜的,犬戎骑兵能幸免”
小婉恍然大悟,重重一拍地面,瓮声大笑:“坑死他们”
阿伊果咯咯脆笑着,眉飞色舞一副开心模样,正笑着,好像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迈步走到距离她最近的齐尚跟前,伸手去接齐尚的嘴巴:“我的仙丹呢吐出还我咯。”
齐尚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回事,摇头苦笑:“吞了。连什么时候吞掉的我都不记得了,怎么还你再欠你十两金子。”
在谷下拼杀时生死一线,谁还有心思想着口中的驱虫药丸,莫说旁人,就连阿伊果自己,都在紧张时把药丸吞掉了阿伊果从同伴中转了一圈,就只收回了一枚药丸:
右丞相。
不过一个小小细节,却真正能看得出,谁才是内心镇静之人。
但是罗冠注意到了另外一个细节:在看到同伴们大都吐不出药丸、特别是宋阳也嘴巴空空的时候,谢孜濯低下头、略显吃力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待阿伊果把手伸过来时,谢孜濯摇摇头:“早就不见了。”
说完,她抬起头,无意中和罗冠目光相处,她似乎从大宗师的神情里看出来对方知道自己是刚吞掉的药丸。谢孜濯对罗冠露出了个浅浅笑容,后者也笑了笑,并没揭穿她的小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