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被他们摸到了一条大鱼:他们找到了谢门走狗转移罪属的中转营地,便是诸葛大人现在身处的这座小小山村。
武夷卫中的陷阱太多了,即便情报可靠他们也不敢再大意,反复核实小心监视,最终十足笃定,谢门走狗救出罪属后都会先送这里,等攒够一定人数后再转移出去。
如此重大的突破,诸葛小玉兴奋不已,率同好手亲自带队赶来抓捕,不料他们又扑空了,山中有暗道,犯人们早都逃了个一干二净,而更让他惊骇的是,本以为再不会错、不料此间仍是一座陷阱。
村后山崖几处起支撑作用的大石都有被人凿动过的痕迹,只不过没完工,诸葛小玉也是行家,刚刚他亲自上山转了一圈,如果尽数完工再填埋进炮药,只要一点引信,数不清的沙石会倾泻而下,小小村落转眼就会变成一座巨大坟冢。
已经从山上下来半晌了,诸葛小玉站在村落中,心情仍是不能平复,武夷卫那些手下的本领他这个主官最了解,他们的心思不差,即便谢门走狗用了苦肉计,想要骗过他们也绝不是件容易的事,可到了最后他们还是上当了,只能说明人家技高一筹。
可对方摆出这么周到的一座陷阱,又为何没能完工不是因为武夷卫来得太快,诸葛小玉在山上看得明白,那些被开凿的石碴虽然很新,但并非刚刚开凿,至少放了有七八天了,这便说明谢门走狗在几天前就停工了诸葛心中计算了下,如果他们不停工,自己进入山村的时候,一定能听到隆隆巨响,然后眼睁睁看着万钧土方从天而降。
谢门走狗遇到什么紧急事情,所以放弃了这个陷阱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可对方究竟遇到了什么,死里逃生的诸葛就算撞破脑壳也想不到,对谢门走狗而言,还有什么事情比着伏杀武夷卫都司指挥使还要更重要
再理智的人也难免自以为是,诸葛小玉不例外,他把自己的身价想得稍稍高了些,在帛先生眼中,他的命虽然也挺值钱,但是比起宋阳、比起小姐,干脆是烂泥一堆。
没能完成陷阱的原因很简单,帛先生抽调人手,所有精干小狗,全都跟他一起北上去了。
第四卷 朔时月 第四十九章 尸体
沙民的历法很古怪,他们把一冬当做一岁,春夏秋三个季节合起来算作半载,汉历的一年是他们的一岁半按照沙民的算法,桑普已经一百一十多岁了,是个真正的老人。
年纪虽大,可他的身骨异常结实,比起普通的小伙子还要强上不少。
桑普是沙民中的祭祀,平时修炼刻苦、严格限制饮食,所以他才能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裹,在荒野中走走停停、一跑十六天,到现在还没有倒下。
今天白天桑普很不走运,他遇到了三头饿狼,值得庆幸的是这几头畜生都是离群的孤魂野鬼,召唤不来大群同族,一番搏斗之后,桑普杀了一头,其他两只逃走了。
狼是犬戎牧民心中的神灵,不容亵渎,否则必有厄运;沙民却截然相反,他们把狼看做恶鬼,杀掉恶鬼就能得到天神的祝福。果然,杀狼后桑普的运气就好了起来,在入夜时分他居然找到了一座土丘。
只是很小的土丘,但足够遮挡荒原夜里几乎会吹进骨缝、吹干骨髓的恶风。
选择背风的方向,又用所有沙民都会随身携带的铁铲,迅速挖了一个斜入地下、能承下两人并肩躺卧的穴。
之后桑普把随身携带的包裹先置入土穴中。
如果有其他沙民在场,看到桑普的包袱,一定会大吃一惊、继而出声呵斥。包袱皮是沙民安葬亡者事专用的裹尸毯,再看包袱的形状竖长形状、成人高矮,分明就是一具尸体。
沙民善待亡人,但他们没有究尸骨还乡的说法,讲究尽快入土才是真正善,所以沙民带着尸体到处跑是一桩重罪、桑普身为祭祀还明知故犯,是要罪加一等的。
尸体稳稳占去了土穴的一半。
藏好尸体后,桑普并不急着休息,他又在四方转了一圈,确定没有追兵后,才钻回了洞穴。
逃亡的日子里,不由得他不小心。
与饿狼搏斗时他受伤了,刚刚忙碌了一番,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了血迹,可普桑顾不得这些,才一躺入土穴就沉沉睡了过去,他太累了子夜时分,桑普睁开眼睛,这一觉睡不足两个时辰,但他就只能睡这么多,追兵一直咬得很近,不容他多休息片刻。
或许是从深睡中刚刚苏醒,桑普有些迷糊,神情迷茫目光混乱,一时间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片刻后才猛地回过神来,第一个反应就是去看身边的包裹包裹完好无损,他松了一口气。
桑普爬出土穴,这才感觉到伤口不适,自己把它重新包扎稳妥,他抬头望向星空,大概分辨了下路程,躬下身子伸手去拉洞穴中的包裹,准备继续赶路。可大大出乎意料的是,他伸手入穴没能抓到包袱,而是抓住了一只手。
桑普本能缩手,可洞穴中的那只手坚实、有力,不仅没能被甩开,反而借力冲起,手下有臂、臂后连肩整具尸体窜出了洞穴。桑普惊骇欲绝,怪叫了一声立足不稳向后摔倒。
不过还不等他背脊着地,刚从洞穴中跳出来的尸体又一把扶住了他,皱眉问:“你是谁、这是哪”
喘了几口气,惊呼稍定之后,桑普忽然笑了起来,同时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真是老糊涂了,这又有什么可害怕的别人都道包裹是具尸体,可他却心知肚明,这个人是活着的。
刚才趁着自己包扎伤口的功夫,裹尸毯中的那个年轻汉人苏醒过来,挣开包裹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桑普听不懂尸体说什么,他反过来、试着用沙民话和犬戎语说了几句,尸体也同样无奈摇头。双方语言不通,桑普却毫不气馁,前前后后比划了几个手势,示意对方跟自己走。
不过只有左手比划着,桑普右手背到了身后,悄然握住别于后腰的短刀,如果尸体不肯听话,桑普不介意挥刀挑了他的脚筋,无论如何,这个人都要带到沙主面前。
这是他苦苦等待了二十年的机会,绝不能有丝毫闪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