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娃娃眨了眨眼睛,也笑了起来:“是不想睡,还是想等他。”
话虽这么说,但严重的睡眠不足,让身体无法支撑了,重新启程不久,在摇摇晃晃中瓷娃娃就熟睡了过去,班大人怕打扰她的好梦,轻手轻脚地下车去随队行走,途中数不清多少次,语气生冷地去骂负责赶车的沙民,不许人家唱歌,不许人家赶车太快,也不许把鞭子挥舞得太响
等傍晚扎营时瓷娃娃仍沉睡未醒,在扎好帐篷后,班大人请沙民中的壮硕妇女帮忙,把她从车上抱进帐里,其间她惊醒了一次,张开眼睛满目欢喜,可是在看清楚身边状况后,目光又迅速黯淡,轻轻对沙民说了声多谢,很快又熟睡过去。
晚饭时班大人也没叫醒她,只是帮她留了一碗粥,她什么时候醒来什么时候再吃吧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不知过了多久,瓷娃娃忽然觉得有人在轻轻摇晃自己,迷迷糊糊地张开眼睛看了看:哦,是宋阳。
她喃喃地说了句:“困得很有事么”
说着,翻个身又想接着睡,但旋即脑中猛的一惊啊是宋阳
瓷娃娃蹭地就坐了起来,使劲眨眼使劲让自己能看得更清楚些,就是宋阳,正坐在身旁冲着自己笑笑眯眯的宋阳,挺客气的样子。
第四卷 朔时月 第五十四章 媳妇
接连几个晚上的白忙后,宋阳的运气又回来了,摸索良久终于找对了地方。
可能是沙王见最近几天都没异常就撤了埋伏,也可能埋伏还在但宋阳的动作太轻捷以至无法发现,他进帐时并没人察觉。
宋阳本以为这个汉人少女睡觉很轻,否则上次也不会知道他进了帐篷,不料这回却发现,这个女娃睡得居然不是一般的瓷实,摇晃半天才勉强醒来,比着蛮子犹有过之。眼看着她美梦被打断、略显苍白的小脸上因本能显出的厌恶,宋阳怪不好意思的。
被惊醒、起身的时候,谢孜濯完全回神了,眸子晶晶亮的,上上下下地打量宋阳,光看还嫌不够,还要伸手去摸等摸到了这个人,她心里才踏实下来,笑了:“总算来了,等得我天天睡不好。”
宋阳心里琢磨着睡成这样还睡不好那睡好的时候得啥样啊,口中则开门见山,问道:“上次见面时你说,你认得我”
说着,宋阳从怀里摸了摸,居然翻出了一块烤肉来,昨天偷的,现在还没坏:“本来想着,要是能找到你就还你,找不到你就把它当早点。”
“还肉来了我不要,送你的。”谢孜濯笑,眼前这个胡子拉碴、全身腌臜、手中捧着块肉的男人,落在她眼中居然很很可爱。
说完,她又想起来帐篷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伸手对宋阳虚按示意他稍等,自己则站起身来走到班大人跟前,推了推他想要唤醒他。
推了几下老头子全无反应,谢孜濯正纳闷的时候,宋阳从旁边说道:“我刚才把他打晕了”上次班大人又喊又闹,有了前车之鉴,这回宋阳学聪明了,进帐后先横掌对着老头子的侧颈轻轻一斩,把他弄晕了再说。
瓷娃娃帮老头子掖了掖被子转回身重新回到宋阳身前,接过烤肉后亲手塞回到他挎囊,语气从未有过的认真,回答他刚刚的问题:“我认得你,所有事情我全知道。你姓付、叫宋阳,字弥人,燕景泰四年五月初七夜生。”
宋阳试探着:“付宋阳”
瓷娃娃笑而摇头:“你出生于付家,不过后来出了点事情,你就不认父姓了,改名叫做宋阳,你是宋阳。”
没人说的时候想不起来,可一经提起,宋阳便觉得这个名字再熟悉不过,感觉绝不会错,自己就叫宋阳,对面那个少女果然是认识自己的,一时间欣喜异常。瓷娃娃则又伸手指向自己:“我叫谢孜濯,你的父母也是我的爹娘。”
我爹姓付、我姓宋、我姐妹姓谢没了记忆的人,脑子有点乱,仍是试探着问:“你是我妹妹”
谢孜濯正经摇头:“错了,我比你大一岁,真要按照姐妹兄弟来算,我也是你姐姐,不是妹妹。”
宋阳大是惊讶:“你有十五岁那么算我最大十四岁”谢孜濯天生娃娃脸,再加上自幼体弱,平时很少在外面走动,皮肤细腻而苍白,比起实际年龄本就显得小,另外宋阳自从醒来后眼中所见全是蛮人,瓷娃娃和皮糙脸粗的蛮子一比就更显得小了,宋阳说她十五岁当真没夸张。
瓷娃娃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摇头道:“二十好几了,我比你大一岁”刚说到这里,躺在不远处、本应昏厥的班大人忽然闷哼了一声,接口道:“又不是真正的血脉相承,就不该往姐弟那头去算。”
班大人一出声,另外两人都吓了一跳毕竟宋阳记忆还没恢复,反应、力量或许没什么问题,可手感不太容易掌握,尤其打的又是个随时可能咽气的老头子,宋阳宁轻毋重,没能控制好力道,老头子昏了片刻醒来了,坐起身望向谢孜濯,声音不停:“没什么可隐瞒的,当年有过父母之言,你又在他家里长大,早就定下来的名分了”
班大人又望向宋阳:“她是你未过门的妻子。”
瓷娃娃又想笑,她是你未过门的妻子这句话就是让她那么开心,可这个时候哪能笑,不显羞涩也就算了,再咧开嘴巴对着他傻笑,脸皮真就丢到地上了去了,想要咬住嘴唇制止笑意,不料却晚了半步,笑纹已经荡漾开了,唯一的办法只有赶紧低下头。
宋阳也十足意外,不过他倒还挺高兴,这次进帐时他仔细看过汉人女娃,觉得她长得还是蛮好看的。
任谁有个漂亮媳妇都会高兴,宋阳也不例外。
老头子先看儿媳又看儿子,说话时脖子随之转动,这才发现颈根酸痛异常,稍一琢磨就大概猜到了原因,黑口黑面地瞪向宋阳:“你打我了”
“不能够。”宋阳不承认:“睡在地上难免邪风入骨,我给您捏捏就好。未请教,您老是”
班大人想了下才冷冷应道:“我姓班,算是你朋友的朋友。”
虽然老头子的态度生冷,宋阳也还是站起身,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班大人不为所动,只是淡淡道:“不是丢了记忆了么怎么还能记得行礼”
宋阳苦笑了下:“这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