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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色生枭 豆子惹的祸 5419 字 2019-04-18

锦迁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奏折不算太长,景泰早就看完了,此刻虽然手拿折子做凝视壮,但眼神僵滞神情木讷,很明显,皇帝看过奏折后就开始发呆了,甚至忘记把折子放下。

总这么跪着也不是个事情,温锦迁大着胆子,装作伤风无法自抑,轻轻地咳嗽了几声。

景泰这才回过神来,做出个手势示意温锦迁起身,也不去说平叛的差事,而是问道:“朕要杀童畴,该怎么杀”

每当皇帝垂问,温锦迁永远都会实话实说,不管答案是否合乎圣意,这是他的本分:“边关重将、国之铁壁,不能说杀就杀,即便童将军犯了些小错陛下也应宽恕以示胸怀,除非他犯下无赦重罪。”

“犯罪童畴没犯罪,正相反,他还立功了。”景泰呵呵呵笑了起来:“三十万两金子,险些流往犬戎,童畴明察秋毫,帮朕追了回来。三十万两金子啊,不是小数目,童畴这次可立了件大功。”

说到这里,景泰语气陡变,笑容转眼化作疯狂怒意,抡起拳头重重夯砸书案,咚咚地闷响,口中则反复咆哮:“好大一件的功勋,好大一件的功勋啊”

怒砸书案和厉声咆哮还不足以宣泄心中愤怒,最终景泰一声大吼,用出所有的力气,一把把实木镶玉台的沉重桌子掀翻在地,轰轰的闷响,震得温锦迁站立不稳,又重新跪倒在地。

景泰气喘吁吁,也不解释什么,伸手一指温锦迁:“你参他私通外国也好、参他和儿媳通奸也罢,今日早朝,朕要你参童畴,朕要斩童畴”

说完,根本不听温锦迁劝阻,大力挥手轰他离开。

温锦迁起身却不走:“臣不敢参。”

景泰闻言猛抬头,双目血红死死盯住了他:“再说一遍”

第三次,温锦迁跪倒在地,意思再明白不过,但是再说一遍他无论如何也没这个胆量。温锦迁甚至能听到皇帝口中、把牙齿咬得咯咯响的声音。

喘息半晌,景泰声音嘶哑:“朕问你,若你和童畴之间,朕必杀一人,你来选、怎么选”

“杀他。”温锦迁回答得毫不犹豫。景泰继续道:“那你参还是不参”

温锦迁的脸上都快渗出苦水了,犹豫再犹豫,终归还是觉得性命比本分更值钱些,叩头低声道:“臣遵旨。”

景泰还是一眨不眨瞪着他,又过了一阵,才挥挥手:“下去吧。”

温锦迁心里沉沉一叹,起身缓步后退,不料在他刚要跨出门槛时,景泰忽然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语气淡漠但声音依旧嘶哑:“算了,不用参了。刚才的事情是朕的不对,错不在童畴、更不在你,不用再放在心上了。”

景泰掀桌子的时候,大活佛席地而坐,正在干活。

在他面前心腹弟子乌达五体大拜,大活佛却根本不看他,把全副精神都放在怀中的一匣珠子上。

数十枚指肚大小的珠子。不同于普通珍珠、玉珠的,大活佛的宝珠形状很不规整,并非浑圆一体,更像长坏了的小枣,造型扭曲古怪。

而且珠子的光泽也很可疑,在烛火映衬下,透出淡淡的白色光芒,全无明珠宝气,却充满圣洁之意。

古怪的珠子,柴措答塔宫中最最珍贵的收藏历代上师的顶骨舍利珠。

烈火炼化后的佛骨,所以扭曲,所以圣洁。

大活佛执着一方丝帕,小心擦拭着这些顶骨珠子。每到心烦的时候,大活佛都会做这件事,前辈上师毕生修持的精华,浸染于佛法的骨珠能让他内心平静。

“三十万两黄金,给犬戎单于的定钱被燕军缴去了本来也不是我的钱,倒不用太心疼,可是这笔钱送不到”大活佛似笑非笑,声音很轻:“会耽误我的事情。”

三十万两黄金,是燕国师请客,替吐蕃买十万狼卒进攻回鹘的定钱,这笔钱在吐蕃人眼中事关重大,一直有专人在燕与犬戎边境盯着这笔买卖,一出纰漏立刻传书大活佛;但是这件事在燕国边关将领眼中却算不得太严重,不过是一笔可疑巨款被及时查处、避免流往国外,又因奏折中藏了份邀功之意,不好用加急递送,所以只按普通奏折处理,道道转手送到景泰面前。

距离有远近,但是对消息的处理也缓急不同,所以景泰和大活佛收到消息的时间相差无几。

大活佛抬头望向乌达:“盛景和尚到哪里了”

乌达仍维持大拜的姿势:“燕国师还在东原,师尊若召见,弟子便传讯着他立刻赶来,全力赶路的话,大概六七天的样子便能抵达圣城。”

大活佛一哂:“三十万两金子,就能让他立刻见我按你的说法,柴措答塔宫还真不怎么值钱。传召就不必了,替我传个口讯,问他这事该怎么办,要是他没办法或者赶不及再补上去,这次七七庆典他也不用来观礼了,这便打道回府,回他的庙里,等着和景泰拼命吧。”

乌达领命正要离开,大活佛又想起一件事:“云顶和无鱼有消息了么”

五天前,来自南理的、正带着一众禅宗高僧在向圣城行进的使团首领无鱼,忽然向负责领队的吐蕃喇嘛请辞,说收到国内消息,有紧急事情不得不立刻赶回去,并亲手写了致歉信笺请喇嘛弟子代为转呈大活佛,随即她就离开队伍,云顶活佛也随她一起离开了。

云顶和无鱼走得突然,何况南理佛家有事,云顶又何必跟着当时就有密宗弟子暗中跟踪,想看看他们要去哪里,结果没跟上半天两个人就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