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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千秋 府天 6023 字 2019-03-19

然而,越千秋哪里怕这个,当下不紧不慢地说道:“仗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我代爷爷送给余泽云的确实是这副对联,但这是爷爷告诉我的,却不是爷爷做的。”

人群顿时骚动了起来,有人大声骂道:“孺子狡辩”

越千秋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怎么狡辩了这副对联出自爷爷的鹤鸣轩里,一卷孤本笔记里写的一个故事,爷爷只不过是借用一下,骂一骂厚颜无耻的余家人而已。”

“胡说,哪有那样的故事”

“你没听过,那是你自己孤陋寡闻”这次把人怼回去的是严诩。不得不说,严郎君尽管丢掉了羽扇,如今站在那里依旧风仪出众,光彩夺目,此时一言既出,竟没有反击的。

怼完了人,严诩就好奇地向越千秋问道:“那故事怎么说的”

一大堆读书人顿时晕了。敢情你也不知道

自己已经不讲理了,可严诩实在是更蛮不讲理越千秋撇了撇嘴,很淡定地说:“前朝幽帝末年一把大火,也不知道烧掉多少孤本,大家没听说过情有可原,但怎能污蔑我爷爷”

“这故事说的是前朝有位清官,上任之后,有一个皇亲最爱放养恶犬。一次恶犬撕咬路人,其中一个秀才眼看就要丧命,路过的一个屠夫见义勇为,一刀把恶犬杀了,却被皇亲绑了送到官府,要给他的恶犬赔命。那清官秉公直断,判那屠夫无罪,皇亲还得赔汤药费给秀才。”

“可那皇亲不服,要求重审。连那个秀才也在重审时突然改了口供,说自己和皇亲的狗相好,那一日不过嬉戏玩耍,诬赖屠夫无事生非,杀狗有罪。那清官觉得事有蹊跷,将秀才重杖一顿,最终问出实情。原来那秀才不思救命之恩,却因为收了皇亲的钱改了口供。”

说到这里,见那些读书人中,不少显然措手不及,越千秋就提高了声音说:“事后,那位清官提笔写下判词,屠夫无罪,秀才与狗相好,认狗做友,恩将仇报,革去功名,给皇亲当狗判词最后,清官大笔一挥题了副对联,仗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各位口口声声说是这副对联损尽天下读书人,难不成各位认为,天下读书人和那秀才是一路人难道你们要与败类为伍”

第二十五章 威武霸气

这次心中惊悚的人,变成了严诩。

之前同泰寺初见,越千秋就给了他很大的惊喜,他第一次知道,居然能用“尊驾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来抵充“公子骨骼清奇必成大器”。可而后越千秋的某些言行,实在是搔到了他的痒处,让他打定主意要收徒。可现在他才发现,准徒儿实在是尖牙俐齿

要他有这本事,当初就不会被母亲追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多亏越老太爷解救了

眼见一大堆读书人就和吞了黄连似的有苦说不出,越千秋就一本正经地说:“再说了,那对联后半句是,负心多是读书人,又不是负心皆是读书人,各位这么气急败坏跑来我越家堵门讨说法,难道不是心里有鬼,把自己当成那种读书人中忘恩负义的败类吗”

越三老爷那脸上表情已经完全僵住了。不只是他,围堵越家大门的上百读书人,此时此刻全都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窘境。原以为越老太爷只不过是一时逞口舌之快,想了一副骂读书人的对联,结果却竟然被越千秋说出了这么一个典故

而越千秋更是反过来赖他们心里有鬼,这才上门寻衅

人群之中,也不知道是哪里传来了一个声音:“强词夺理越家不管教这螟蛉子,我们代越老大人好好管教他”

随着这个声音,后头的人群突然猛烈推搡起了前头的人群,顷刻之间,抱着越千秋傲立潮头咳,是傲立人前的严诩就首当其冲。

借着眼下地势最高的优势,一直死死盯着人群的越千秋第一时间发现了煽风点火者,浑然没发现人群中有一只黑手朝他扑了过来。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只手已经距离自己的面门不过盈寸。

可下一刻,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严诩腾出一只手探过去一格一抓一扔,下一刻,人就从人群中被揪了出来,继而高高飞了出去,砰然落地的同时,还有一声惨绝人寰的痛呼。

“我的手断了”

越千秋大吃一惊,立时看向了严诩。可在他那炯炯目光下,严诩一面游刃有余地躲闪着蜂涌过来的人群,一面满不在乎地说道:“断了活该,这天底下又少一个写狗屁文章的”

撕下风度翩翩的伪装,严诩满脸的跃跃欲试,大有在这些读书人身上试招的意向。

越千秋知道一旦放纵了这个中二病,越府门前只怕要“尸横遍野”。他已经盯死了刚刚那个煽风点火的家伙,此时便大声叫道:“严先生,别在小卒子身上浪费时间,左边左边,抓住那个青衣裳戴灰巾,长了一双斗鸡眼的,就是那家伙嚷嚷要管教我,还推搡别人”

话音刚落,越千秋口中那斗鸡眼便从人群中窜了出去,而严诩则眼看就要湮没在汹涌的人潮中。越千秋还没来得及再次催促,说时迟那时快,他就只见严诩陡然腾空而起,顺着他刚刚说的方向飞跃了出去。

紧跟着,他亲身体验了一回踩人脑袋踩人肩膀的感觉

在这种腾云驾雾的经历中,越千秋不可避免地稍稍失神了片刻,等回过神时,他忍不住大声遥控指挥道:“哎呀,严先生你冲得过头了就在你左后方,那个斗鸡眼摘了头巾”

摘了头巾的斗鸡眼看到半空中那煞神一个潇洒的转折,再次直奔他而来,登时吓得魂不附体。可这次被踩过脑袋和肩膀的人们都知道厉害,顷刻之间,他周身三尺之内一个人都没有,孤零零站在那儿的他眼睁睁看着严诩那手即将揪住自己的领子,突然口吐白沫栽倒在地。

听到一旁有人嚷嚷定是发了羊角风,严诩登时愣了一愣,越千秋则差点把嘴气歪了。

这家伙以为是森林里遇熊吗还能装死

就在他打算提醒严诩的时候,却没想到严诩眉头一皱,伸脚一踢一勾一弹,竟是把人直接踹到了半空中,这一次,那斗鸡眼再也维持不住羊角风的假象,手舞足蹈大声呼救不止。

眼看严诩抢在斗鸡眼重重落地之前提溜了他的脖子,越过人群,又踩了几个人脑袋和肩膀回到越府门前,越千秋简直长舒一口气,随即才发现后背都湿了

平生第一次,他没打架的比人家打架的还紧张

就在他紧急思量着,准备拿这个俘虏吓退其他人的时候,就只听身后传来了嘎啦嘎啦的声音,扭头一瞧,却是紧闭的越府大门徐徐打开。

越三老爷也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