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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员外一愣,随即笑道:“留仙此为因祸得福呀,把心鬼驱除出了魂神之内,可谓消除了一心头之患。”
“此话怎讲”陈剑臣问道。
皇甫员外道:“人皆心中有鬼,谓“心鬼”此鬼可作祟,迷惑心神意志,乱人作为,从而做出许多昏聩之事,招惹杀身之祸”
这个说法,陈剑臣倒好理解,现实中有些人有时候会无缘无故做出一些糊里糊涂、大违原则的事情,其中一些事情简直可以用“不可理喻”来形容,俗称“昏了头”。比如说一个平时很是稳重的人突然发狂,手提杀猪刀冲到街头上乱杀人:又比如一个本来十分实诚的人却见宝起心,做起了盗贼行径原来这些,都是因为有心鬼作祟,以致一时间蒙昧了心性。
皇甫员外又道:“人有心鬼,更有病魔,名:竖子:可祸害人的本身,一鬼一魔,合称“身衰”乃人劫之一。”
人劫有三者:身衰、家衰、运衰,但身衰又分为心鬼病魔两部分这一些,都是很重要的世界认识,陈剑臣听得津津有味,又问:“员外,既然小生驱逐出了心鬼,那该如何处置之”
皇甫员外呵呵一笑:“宜驾取不宜诛杀”
陈剑臣忙问:“如何驾取”如果能驾驭心鬼,为自己所用,不失为一种巨大的臂助力量。
皇甫员外抚须道:“如果寻常修士,就算逼使心鬼现形但也很难将其诛杀,彻底消灭,更遑论驱使所用了。然而留仙与众不同,身怀正气,乃是役使心鬼的不二手段,老夫正有一门役鬼术,能役使百鬼,心鬼亦为其中之一,可传于留仙。”
陈剑臣一听,大喜过望,忙道:“多谢员外了。”
皇甫员外正色道:“留仙大义,皇甫家铭记不忘,区区役鬼术又算得什么”
说完,凝神静气,忽然伸出右手大拇指一点,正点中陈剑臣的额头正中,一股意念传承刹那间进入了他的魂神世界内。
一陈剑臣修三立真章,本与道门释家的理念不同,格格不入,互相有冲突。只是役鬼术属于术,不属于大道法门。只要有师傅点化传授的话,还是可以学会的。然而点化传授,会让传授者永久性地损失一部分法力,若是普通关系,谁愿意牺牲自己成全他人更何况修道中人,不知经历多少磨难,一身修为得之不易,珍之若宝,
更不会轻易付出了。
意念入脑,对于那门役鬼术陈剑臣轻而易举就掌握到手,心中暗道:原来如此略一调整,念一句口诀,三立真章卷轴之上立刻飞出两粒大字,却是“意志”二字。
两个大字飞出来后,发生一阵扭曲变化,字体转散,化为两道白气,白气合一,正凝结成一个白晃晃的小圆圈模样,恰恰套在心鬼的额头之上。
心鬼战战兢兢,丝毫不敢动弹,被白光箍住脑门,更是整个小小的身子瘫软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陈剑臣喝道:“此谓“镇鬼圈”我且饶你一命,但你从此以后不得有二心,否则我念头一动,定教你灰飞烟灭。
心鬼哪里敢吱声,磕头拜谢不已。
降服了心鬼,了却一桩心事,陈剑臣脱身出来,对皇甫员外道:“员外之术,果然奥妙,小生已将心鬼驯服了。”
皇甫员外叹道:“留仙非常人也。”心中不免有些羡慕一心鬼虽然没有什么厉害手段,不是强横的鬼物,但其由心生,和心魔本质有得一比。心魔幻生幻灭,无穷无尽:心鬼则千变万化,精于藏匿,难以捉摸。而如今陈剑臣不但成功逼出心鬼原形,还轻而易举地把它驯服,为己所用,这番手段如果没有正气依仗,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皇甫员外虽然是一只老狐狸,修炼数百年,但其一样有心鬼,只是暂时被镇压住了,难以跳出来作祟罢了。
当下道:“留仙稍等,我去弄一盆热水过来给你洗脸。”
举步走出过,过不多久就打来一大盆热火要给陈剑臣洗脸擦身换衣服。但当他回到房间时却发现陈剑臣已靠着枕头睡着,他的两边脸颊涌起异样的殷红,仿佛着了火一般。
“不好”
皇甫员外连忙放下大盆,去摸陈剑臣的额头,顿觉滚烫如炭火,伸手把脉之后,脸色凝重,狠狠一跺足,道:“心鬼刚除,病魔又来,竖子为虐,实在可恨”
第一百三十章:红丸
陈剑臣做了一个梦,在梦中,他依稀听见两个拇指般大小的小人正在交头接耳地说话。只是它们说话的声音很低,低到无法听清楚,只隐约听到只言片字,说什么“害怕良医,要赶紧找个地方躲藏起来”云云
然后,他就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是夜,陈剑臣发起高烧,烧得面目都通红起来,口干舌燥,脸色苍白如纸。皇甫员外心急如焚,他身为狐狸精,修为高深,但对于歧黄之术并不精通学业有专攻,不是说修士就能全能全知,无所不能的了。
修者就是修者,不是仙佛。
皇甫员外身边倒有些药,不过治疗效果和陈剑臣的高烧病情风马牛不相及,食之无用。当下之计,只能到苏州城府里去请郎中。然而如今刚五更天,城门没有开,就算做法遁入城去,也难以带大夫郎中出来。
刹那之间,几个念头在脑海盘旋起,又纷纷否定了下去。纵然他是只老狐狸,也萌生出一种无力感,更无力的是,他早就感应到在女儿渡劫之时,附近三里之外有一道强横的气息存在。
该气息似曾相识,应该就是二青。
当晚二青渡劫,渡劫未始就被皇甫员外打断,随后拂晓出现,现出八转真身,一举将皇甫员外击退,差点命丧当场,至于后面的事情他就一无所知了。后来传出李逸风请张天师飞剑斩杀蛇妖之事,皇甫员外当即嗤之以鼻,不以为然。
那么,如今二青出现在胡庄附近,是何打算来意是善是恶
皇甫员外不得而知。
昔年他为二青的主人,驯养二青多年,一起街头卖艺。二青对他千依百顺,十分乖巧听话。只不过眼下二青偶得机缘,开出灵窍,拥有了独立的智慧性格,并开始吃人。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开始恶化皇甫员外要赶二青回深山大泽,而二青哪里愿意激烈的矛盾在那一个晚上就恶化掉,双方大战了一场,早结下梁子了。
现在二青出现在胡庄附近,气息比之前更加强横。皇甫员外不用多想就知道对方不可能是来求和的。
二青盘桓不去,皇甫员外也不敢轻率离开胡庄,而要命的是此时陈剑臣突然发病,不省人事,实在外忧内困,急如燃眉。
“爹爹,先生怎么了”
娇娜疾步冲入房中,头发蓬乱,显然刚刚醒转。
皇甫员外眉头一皱:“娜儿你刚刚渡劫完成,需要多休息。”
娇娜扑到陈剑臣的床前,看着面色被烧得通红的先生,赶紧一把抓住爹爹:“爹爹,先生到底怎么啦”
皇甫员外摇摇头,叹道:“爹爹估计他是与心魔搏斗过程中心神衰竭过度,乃至于被邪寒之气入侵心肺,病魔仿佛已入膏肓矣。”
“什么”
娇娜大吃一惊,失声问:“先生不是有正气护身,万邪不侵的吗”
皇甫员外面露苦笑:“留仙正气修为尚浅,只怕还没有达到那种至高境界。”
闻言娇娜登时大哭出声:“先生为娜儿而死,我何生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