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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白月光 千里孤鸿 5746 字 2019-03-19

了真大师十分欣赏萧灵隐,每每和何安这个皇子交谈之时,时有提及这个书生,多是赞不绝口。

至于何安来此,是因帝王之命,在佛寺为母服丧,抄送佛经。

当朝重佛,佛道影响深远,佛寺香火不断,朝中上下,上至文臣大儒,下至寻常百姓,不少是信奉佛道。

服丧虽基本多说是三年,但真正的守丧时间不过二年零三个月。皇子服丧,本不应如寻常百姓之家如此之久,但帝王诏命,自然遵守。

既是守丧,自是简衣素食,不重奢侈,甚至不近女色。父母去而服丧,是儒道之准则,朝廷规范,世间惯例。除了遵守之外,也无其他办法。何安对此也乐得清静,不沾朝事,研读诗书典籍,考据前人之事,了解地方文化,对于一个前世专研历史的学者,自然是一大乐事。

对萧灵隐这个书生,老实说,何安觉得挺奇怪的。

吃食爱好,服饰穿着,观点看法,确实没有过大的差别,与寻常人一般无二。

既是同一佛寺,也相处多了,渐渐也就知道这人忘事的毛病。

大事情,他是清楚,但某些细节上,他却经常忘了。

何安虽很少和这人提及过多,但他内心其实颇怀疑这人精神分裂。

此时暂且不提,但说一晃三月而过,二人交往越发之深,但顶多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直至八月初,大觉寺,来了一个长相颇为貌美,身材窈窕的小娘子,陪同家人上香祈福。

这才扯出一段长达多年的因缘纠葛。

第70章 第三个世界08

但说那日, 风和日丽,阳光明媚。

高空的烈日灼灼, 直晒得人心头发慌, 总带着几分烦躁不安。

大觉寺地处京郊, 建在云台山山脚。山间峰峦起伏, 林深古幽,山脚亦是如此, 寺内古木横贯,因而隔绝了不少炎热, 萧灵隐正站在后院一青青古树下遮荫, 心里默念着早晨看的几卷书籍。

一身白衫, 背影高大,身姿挺拔, 爽朗清举, 肃肃如林间风。

本是午后时分, 平生多出几分困倦, 不少僧人都已稍作休息, 寺院后方安安静静,除了偶尔飞过的鸟鸣声,再无其他人影。

萧灵隐正很认真地默念着最近新读的书籍, 却是不知院墙通往别院的月洞门处, 一个身着浅青色罗裙的小娘子立在那里, 默默地看了他许久。

其肤色莹白如玉,细眉微弯, 一双眼生的灵动出挑,睫毛卷翘,小嘴红润有光泽,仿佛上好的果子,叫人见了便想咬上一口。

只是那目光倒是不太寻常,倒是有些琢磨不透,秀白的面略带忧愁,让人不禁抚拂去那淡淡轻愁。

“小娘子,你在这儿呢”那女郎本是沉浸于往事之中,背后突然传来女使的叫喊声。

“夫人正在找娘子呢”她心下一惊,脚步微移动,速速后退了一步,甚至来不及离开,只见得远处的白衫书生抬头望自己这儿望了一眼,那和记忆里一般清肃分明的目光,让她羞愧难当。

连忙退下,离开月洞门,跟着家中雇来服侍她的女使速速离开。

脚步轻点,也自然是顾不得头上梳着的双鬟髻间散落掉下的珠花。

大觉寺后院颇为繁杂,院内景致幽雅,院墙深深,飞檐层层,金绿夹杂。

走过石间小道,来到客房。

房内一对中年男女正与一身穿佛衣的修士交谈。

“珠儿,你快过来。”那坐着的中年女子,面目微微圆润,但五官端庄俏丽,一身粉紫色的上好罗娟制成的上衫,其间绣着颇为精致的花竹纹样,下摆的偏深烟紫色罗裙整整齐齐浮在腿间,那圆润的右手指上带着个玉扳指。

“与尘大师,小女近些日子以来,夜不能寐,多有噩梦,所以便带小女前来佛寺,还望大师,指点一二。”

阮灵珠探头望去,那对面坐着的和尚,面微黄,慈目温和,浑身宁静悲悯,又极尽平和。

她是识得这位的,大觉寺知名高僧,学识丰富,善相人。

曾经她隐居城外,为丈夫守丧,却永远不开这京城局势。身处纷纭红尘,为人世所乱,闲来之时,心中唯一的寄托就是佛道。

只听着那和尚望了一眼,便开口道:“夫人,我观这位娘子,眉骨出尘,慧根极深,却端是红尘富贵命,所谓忧及必伤,这位娘子还是少思虑过多。”

那妇人一听,面带愁苦,又道,“大师,家中唯独出了这么一个娇娘子,千般疼宠,只是近来见她这番忧虑,着实心疼不已。”

“当安神定心,淡然处之。”

阮灵珠听了,面上强挤出几分笑意,低头不语。

待夜晚时,女使在身后替她梳妆,本是扎着未嫁少女常梳着的双鬟髻已被散开,对面光滑如湖面的铜镜印出一个娇美出众的娘子,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

“小娘子,你可真是好看。”

身后的女使低声感叹道,阮灵珠只是微微低着头,眉间轻皱,望着镜中的自己。

年轻时的自己,的的确确是好颜色,虽然家中无达官贵人,但父母经营一家商铺,收获颇丰,家中又仅仅只她一女,自是娇宠无限。

就因为这美貌,她便被赐给当朝太子,当了那皇太子妃。

都说红颜薄命,她却是活的那么的长,长到他们都离去。

当年初会,掀开盖头,见得那人,一袭红衣,肤色白皙,温柔俊雅,未语先笑,她本想,这一生,应是多少人羡慕,出身平民,却选入宫闺之中,又得如意郎君,日后待他登高位,自己也应是位享东宫,尽享荣华富贵。

可是,又有何人曾想过,他身虚体弱,且多病痛,虽对她温柔怜惜,但二人却少欢好少相处,更令人没想到的是,不过短短两年,他便因病而逝,独留她一人独守空闺,身处巍巍皇宫,空虚叹。

曾经那人,身骑白马,头戴簪花,红衣着身,游马过街,文雅俊朗,风姿不凡。

她在酒楼之上,只开一小窗,望向人流涌动的街道,听着楼下欢闹的众人纷纷撒花叫喊道“探花郎”。

那一眼,隔了千千万万人,她却见到那人,锋利的黑眉,微微带笑的眉眼儿,谦恭无比,却又稳如高山。

好一个如今的探花郎,好一个未来的大晋宰执。

她又怎知道,那未来风云巨变,她甚至曾以为这人对自己不料想,知道所谓的真相,却发现自己这一生终究只是个笑话一般,所嫁之人早死,所爱之人错爱。

可恨,她竟是活的那么的长,听到那人战场身亡,看朝中庸俗之辈争执,待到最后兵马临城,国破家亡,人间惨乱,她在家中,抛了三尺白绫,终是了了这卿卿性命

“娘子,这是新煮的茶水。”女使为她除了外衣后,又给她倒了一杯新茶,喝下半盏后,她才悠悠躺在床上,闭上困倦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