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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白月光 千里孤鸿 5806 字 2019-03-19

起初,进士科取士主要是诗赋,诗更是重中之重。后来随着时间转变,虽有争论,但进士逐渐不依赖于诗赋,而是以策、论兼考之。但总的来说,诗赋仍是取士最关键的标准。

直到二十多年前的由永平帝与当时首辅范纯掀起元泰新政,断然否决了过去的惯例,进士科只考策论。当然新政实行没多少年,那些颇为激进的举措,早已经废除的一干二净。

但如今,策论已经越来越受到朝廷的重视,元泰新政结束了以往单凭试诗赋取士的格局。科举取士中最受重视的进士科诗赋,策论二者地位变成同等重要。

因早年间的科技取士重诗赋之风,如今的大臣们也有不少是当年科举遗漏下来的臣子,因此,吟诗作词,个个基本都是好手,拟了韵脚后,众人便洋洋洒洒吟诗起来。

你来我往,推杯换盏,欢声不断。

“待琼林宴一过,我便宣你回宫。”永平帝转身,望了一眼远处相谈甚欢的大臣们,低声重咳了一声后,又道。

“不必慌张,也不用担心太多。爹爹老了,朝中之事,宰辅看待的多。日后,你也要多听从宰辅的建议,不要过分固执己见。”

权力,当握在手中,也许起初会胆怯,但最后更有可能是肆无忌惮的挥霍。

一人之力,难以胜天下大势。

文臣势大,也许,他们更需要的是一个维稳平衡的君王。至于其他的,他想不到,也不愿意去想。他只需要守着他所爱,所关心,所希翼,其余的,恐怕是管不了太多了。近些年来,他总觉得这身体也越发的不听使唤了,精力大有减弱。许是当年之事,终是让他心里留下了疙瘩。

当年,那游侠作难民图,冒着必死之心进谏,他见图中百姓之苦,潸然泪下。

终是收了心思,弃了新政,开始不作为。

如今看来,也没什么不好,不过是心灰意冷,再无拼搏改进之心。

“爹爹,若有一天,我”何安低了低头,垂眸道,“我错的太多,你会怪我吗”

永平帝听了后,愣住了,突然又一笑。

他这个孩子,很少相处,本以为是个懦弱的,没想到竟是如此直白大胆。少有人在他面前如此这般说话了,关于皇位之争,他怎么可能不晓得几个皇子们,心里还是存了那几分心思的。只不过,被他压着,被祖训压着。

早些年,他的确存了立自己心爱的女人的孩子为皇子,只是,终究是拗不过朝廷。

面前这个,不好不坏,但终究是占了大义的,而且他是个心善的,如同他的母亲一样,私心并不多,也只有这样的人,他才能安心。

前朝灭朝之祸,一在于地方分权过多,二在于朝野皇位之争。起因便是前朝立国之初,为争皇权,兄弟相残,父子相谬,导致后期多年来,储君之位不稳,每一次君王的上位皆是血雨腥风,纷争不断。

前朝的灭国,也同样是因为争皇位所引发,几个皇子为争夺帝王之位,无所不用其极,纷纷联络地方大将,分立相斗,结果个个损失惨重,越斗越凶,到最后大将自立为王,皇子们反而成了阶下之囚。

可以说,晋朝立国之初,就吸取了这个教训,在继承人的选取上,着重贤德正统,而非武力争斗。

兵将过分掌权,为争夺天下,战争不断,国土分裂,百年间来,百姓饱受战争之苦,生活困难艰辛。

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大哥儿,你要记住。这江山,并非是我楚家之江山,这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万万不可,一意孤行。”直到最后,永平帝依旧循循嘱咐道。

“爹爹,孩儿懂得了。”何安面色温和,轻声回语,带着几分谦恭。

永平帝看了面前这个相处不多,背脊直挺,温文和雅,文人气十足,看起来总是少了那么几分魄力的孩子,笑了笑。

其实,魄力有那么重要吗

他其实很清楚,并没有。在这个运行良好的朝政之下,也许一个更有魄力的首辅反而比他这个帝王来的还要重要。

“懂了就好,懂了就好。”永平帝喃喃道,他转而望向城台之下,从楼下戏台,再到京城正殿,最后到远方横山,天边圆月高悬。

好明好亮的月。

好多年没见过了,总让他忍不住想起多年前年轻气少询问太傅治国之策时,见到的那抹灿烂却掩不住忧愁的笑容。

一阵冷风徐徐吹来,永平帝又重重咳了一声。

旁边陪同侍候的内侍裕德走近低声说了几句,言初春天寒,是否需要多备几件衣服。

永平帝摆摆手,示意不必。随即,便转身,回了城上的宴会。和大臣们又谈了一些时候,赞叹了臣子们所作诗句,笑了笑,喝了几盏温酒。

晋朝之酒,度数非深,杯盏多是大口,远方进贡的青瓷,在席上灯火下,如玉之温润。

望着席间歌舞,过了几分时辰后,帝王摆驾回宫,临行前又当众嘱咐大皇子,暂时回自身府邸,多加修养。

随着帝王,皇子的离去,遗留下的大臣议论纷纷,当众臣子显然已看出帝王所作举动的含义。

“大善,大善。”温如成叹了口气,率先道。

“温相公为何突然谈及此事”席旁一官员道。

“愚听闻,六安居士甚懂唇语。难不成之前陛下说了些什么值得让大家高兴的事情”又有一官员揶揄道。

“陛下已是有所决断。”温如成扶了扶飘逸的胡须,扬声道。

“你是说”旁边坐着的一个官员声音压的很低,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这么多年了,我还以为看不到这一天了,毕竟”余下的话并未曾出口,但在场的众位大臣都已明了。当朝帝王之家,一连多个君主,皆是寿命不长,永平帝在其中也勉强算是长寿的。

但未来如何发展,众位臣子也在揣测。

国之重器,授予何人。

稳定朝纲,避免小人乘机作乱,是当务之急。

“虽说帝王让大皇子从城外回京,但也不见得”又有一臣子答道。

“等吧。如今,要忙的可是即将来临的科举。今年,拟定的人选,先让礼部写个单子,在呈上去,让今上做决定。”同平章事于真直接了断出声道。

待走时,又有一大臣向周围人询问道。

“今日的,可有和我一同去城下酒楼行酒令之人。”

很快,众臣散去。三两结群下了城楼,或是游玩灯市,或是打道回府。

回家路上,温如成和于真二人结伴同行,却是微微谈到朝政之事。

“浩敏,你说今上想法究竟如何我甚至忧心。”于真私下里低声问道。

“你我二人,要相信陛下乃慈父之心,今日观大皇子,着实让人欣慰。”温如成安慰道。

“说不准,说不准。”于真悠悠一笑,又道,“只是,比以前倒是多了几丝韧性。”

“陛下还是心忧天下的。”温如成叹息道。

“朝政之弊端,你我二人难道不知。只是,世事纷扰,难免无从下手。”于真摇了摇头,后道,“一改则亡,所以我不敢开这道口子。”

“你我家中幼子仍在读书习字,愚前些日子刚刚为小女寻了一门亲事”于真茫然然说道,语气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