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见到玉尹,先是一怔,旋即便露出欣喜之色。
她快步上前,笑嘻嘻道:“方才在楼里还说,今日诗社若少了小乙,也少了几分滋味。却不想小乙竟也来了之前便听人说小乙回来,怎地也不来楼中做客”
那女子,正是冯筝。
看她这一副热情模样,玉尹心里一声轻叹。
若非知道她底细,说不得也要被她迷惑也是如此人物,方可以八面玲珑,站稳脚跟吧。
冯筝的身份,开封城里知者不多,玉尹也只告诉过李清照和茂德帝姬。
可如今,李清照已返回青州老家的归来堂整理金石文物;茂德帝姬虽贵为公主,却也不能随随便便找冯筝麻烦。这上行首之名或许不甚入耳,却是个万众瞩目的角色。那许多人都在关注她,茂德帝姬想要拿下冯筝,恐怕也要多费一番心思。
没个真凭实据,茂德帝姬也不好动手。
玉尹也露出笑容,唱了个肥喏道:“冯娘子取笑了,自家不过应奉局武官,焉有资格参加诗社今日自家是陪赵姑娘来,也只是想要增长些见识,学些礼数。”
不经意间,玉尹扯了虎皮做大旗。
他虽然没有说出赵多福身份,却点出她姓赵的事实。这可是国姓,以冯筝之聪明,焉能看不出端倪。更不要说,赵多福乘坐的马车不同寻常,再加上她身边跟随的那些骨朵子们,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冯筝又岂能猜不出,赵多福的身份
之所以如此,是想要告诉那些对他心怀不轨的人知,自家背后也并非没有靠山
想来通过冯筝之口,可以很快把这信息传出去,也算是一个警告。
我玉小乙,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冯筝美目光彩一闪,旋即娇笑道:“原来是赵姑娘亲来,便快请入内话说小乙哥,也不得太厚此薄彼。之前为潘楼编排了一曲,不知何时可为奴也编排一回”
玉尹笑呵呵道:“少不得,少不得”
重生以来,他也学会了虚以为蛇。
有些时候你必须要学会这些,哪怕是心中再不喜,也不能形于颜色。
这一年来的遭遇,你可以说玉尹圆滑了。也可以说玉尹有了城府。但这等时候,若不学会圆滑,若没有些城府,又怎可生存于这世上活着,有时候便要改变
玉尹和冯筝告别后,便与赵多福一同走进丰乐楼。
赵多福走在前面,突然头也不回道:“小乙与那女子。很熟悉吗”
“呃见过两回,说不上熟悉。”
“那离她远些。”
“嗯”
“四姐姐说,这女子不是好人。”
赵多福口中的四姐姐。便是茂德帝姬赵福金。
想来赵福金也是担心赵多福吃亏,又不能明言冯筝的身份,只能如此警告赵多福。
玉尹笑了笑。没有出声。
冯筝是什么人,他心里最清楚不过。
只是目前的状况下,他并不想和冯筝反目,因为他希望从冯筝身上,获得更多信息。
当初从李观鱼的身上,其实并没有得到太多有用信息。
虽经过周密安排,可还是出了差错,以至玉尹不得不匆忙杀了李观鱼。而且从李观鱼口中得来的那些讯息,多少是真多少是假便是玉尹也无法分辨清楚。
要想完全证实,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和时间。便是茂德帝姬赵福金也力有不逮。
“赵姑娘放心,自家省得”
见玉尹答应,赵多福便开心了。
两人走进丰乐楼,循着楼梯上了三层。
此时,丰乐楼里已是灯火通明。三层楼上更热闹非凡。
赵多福一登上楼,立刻就有人迎上前来,“嬛嬛,怎地现在才来都快要开始了。”
那人身高约180公分上下,相貌清癯。
浓眉,细目。高鼻梁,仪表不凡。看年纪,大概在三十出头的样子,一袭锦袍,举手投足间,莫不流露出一股子威仪。
“十九哥,早说了莫等嬛嬛,只管开始便是。”
赵多福见到那人,脸上笑容灿烂,便走上前拉着那人的袖袍,笑嘻嘻的回道。
十九哥
肯定不是徽宗皇帝的儿子
这开封城里,宗室子弟无数,能被赵多福称作十九哥的人,却也不算太多。玉尹在心里猜测着十九哥的身份,却不想赵多福已拉着那人来到玉尹的面前。
“小乙,这便是十九哥。”
“哦,我们见过”
那十九哥笑容可掬,“当日小乙一曲流水应和冯超高山,我曾有幸在一旁欣赏。早就想与小乙结识,奈何琐事繁多,一直不得如愿。却不想,今日却得偿所愿。”
十九哥的笑容,如沐春风。
可不知为何,玉尹心里却有一番古怪感受。
不真实
那笑容很是灿烂,十九哥流露的气质,也令人想要亲近。
只是玉尹觉着,他有些不真实原因他说不出来,反正总觉着此人有些危险。
但不管怎么说,十九哥是今日诗社的发起人,更是宗室子弟。
玉尹忙也露出笑容,拱手作揖唱了个肥喏,“小底见过”
赵多福并未介绍这十九哥的来历,却让玉尹有些为难,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呵呵,小乙切莫客气。
叔向生平有三大喜好,一曰相扑;二曰蹴鞠;三就是歌舞音律。我自幼学琴,也曾自认琴技非凡。然听闻小乙所作鸥鹭忘机之后,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今日小乙能来,的确是叔向之幸对了,小乙何时回的东京去岁末我还京拜祭太庙时,曾有意与小乙盘桓。谁想小乙竟然去了杭州,倒是要叔向颇为遗憾。”
此人,名赵叔向。
玉尹终究不是那学史出身,自然不清楚赵叔向何许人也。
北宋以来,宗室不知凡几。太祖赵匡胤兄弟五人,留下子嗣更难以数计。所以便是知道了赵叔向的名字,他也不清楚这位十九哥,究竟是个什么来历。但大致上却知晓,赵叔向并未留居京师。如此说来,也更不可能是徽宗一袭的宗室子弟。
与赵叔向寒暄几句之后,赵多福便拉着玉尹自去寻找位子。
方坐下来,又听有人唤道:“老师怎会在此”
扭头看。却见赵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