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洛知道,她现在的剑术,比之在楚国时,又有了进步。
今天晚上的宴会,空前的盛大。
卫洛沐浴更衣罢,已是申末酉初,太阳刚刚沉入地平线。
在剑客们侍婢的簇拥下,卫洛坐上了马车,开始向晋宫中驶入。
新田的街道中,此时此刻也是繁华之极。市众踩着落日归家时,来自各国使者的马车,塞满了街道。
密密麻麻的马车中,卫洛的马车一驶出,众人纷纷向她看来,纷纷让道。
晋夫人的马车,众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的。
卫洛坐在马车中,听得街道中的行人,各国的使者,对着自己的马车指指点点。
“此晋夫人否”
“然也,闻其善妒”
“惜乎晋侯纳此妇为夫人,晋将灭乎”
“两城夫人华美无双,丈夫珍爱之,实寻常也。”
“愿睹美人真容。”
“如此妒妇,恐容色虽艳,却如褒姒,有妖艳狐惑之态罢”
卫洛听着听着,嘴角浮出了一抹冷笑。
嗖地一下,卫洛伸出雪嫩的小手,把两侧的马车帘全部拉开,让自己的面目,突然暴露出来。雪影飘过
所有的议论声都是一静。
众人同时转过头去,看着跪坐在塌几上,一袭大红外袍的卫洛。
这时的卫洛,乌发如云,白肤如脂,墨眼如星,她这般跪坐着,嘴角隐隐含笑,微敛的眉眼带着一股冷意,整个人,一如她的性格,有一种凛然的华美。
她的身上有一种光芒,一种盛放着的,由于自身强大而从容着的气度。这种光芒也罢,气度也罢,风姿也罢,都是独一无二的。
是这些见惯了各色美人的男人,从来不曾见过的。
这种雍容华贵的凛然之姿,哪里是以色事人的褒姒,妲已之类的妖妇所能有的
马车缓缓向前驶去,左右两侧或德高望重,或见多识广,或年少有为的贤士权贵们,都在跟着卫洛的马车前进,都在向她打量。
看着看着,众人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眼前这个妇人的诸般事迹。手擒楚王,遏令楚王自刎,剑逼宗师,智退秦楚大军。雪影飘过
是了,这样的妇人,她的所作所为虽然出格,可她永远也不是以色事人的妇人能比
在一众安静,一众沉吟,一众打量和议论中,卫洛的马车率先驶入了晋王宫中。
天已入夜,到处燃烧着熊熊火把,卫洛一入宫,便发现晋王宫会客的大殿中,已是人声鼎沸,广场外车水马龙。
众武士看到她的马车,齐刷刷地低头,手中长戈向天空举起,行以大礼。
卫洛的马车,驶过众使者马车依靠的广场,来到广场后面的院落里。
她缓步走下马车。
当她走下马车时,两个宫女同时向她走来,盈盈一福,唤道:“君侯令夫人迅速入殿。”
卫洛点了点头。
5楼
她在两个宫女的带领下,向着大殿侧门走入。雪影飘过
一踏入殿门,卫洛便看到跪坐在塌上,一袭黑色袍服,侯冠巍然,身影端凝如山的泾陵。
同时,在她踏入大殿时,一殿的贵客抬头向她看来。
仿佛被她的华光所慑,殿中安静了些。
卫洛低眉敛目,嘴角含笑,她缓缓来到泾陵右侧稍后的塌几上跪坐好。
她刚刚跪坐下,一个清亮的叫声从正殿门传来,“中山侯到”
“栎侯到”
川流不息的使者和权贵开始入场,众人的注意力,从卫洛的身上转开了。
卫洛嘴角含笑,静静地望着不断踏入大殿的各国权贵。从头到尾,坐在她前面的泾陵,不曾向她回头看上一眼,她也是一言不发。
卫洛知道,早上自己与素的交谈内容,必已传到他的耳中。他必是因为自己的执迷不悟而恼怒吧
“咚咚”鼓声敲响。
这鼓声,是宴时已到的信号。此时,大殿中已坐了个八八九九,卫洛粗粗一看,便知道诸国使者中,至少有二十五六个国家的正使已经坐上了席位。
济济堂权贵。
泾陵影歌燕舞印站起来,举起酒樽向众使一晃,笑道:“诸位君子前来新田贺我,泾陵幸甚请饮此杯”
众人一饮而尽。
泾陵再次举起已樽满的酒樽,又笑道:“泾陵受周天子封,得继晋侯之位,诸君子不远万里来贺,晋国幸甚鬼神幸甚请饮此杯”
众人再次一饮而尽。
酒过三轮后,泾陵坐下。
编钟声悠然响起,宫女们穿梭而入,布食,斟酒。
大殿中,无数燃烧的火把,腾腾地闪烁着,整个大殿中,众人开始笑语不断。
散座在泾陵和卫洛身后,编钟之侧的乐师们,开始演奏者君侯欢迎贵宾的音乐,整个大殿,温暖明亮中透着一股洋洋喜气。
这时,泾陵身后微微一仰。
他靠近卫洛,头也不回地说道:“被问难之际,言辞激烈些。”
卫洛一怔。
她愕然地看着泾陵,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居然说,要他激烈地回答众人的责问。
她的心狂跳起来
她颤着唇,低低的,软软地唤道:“泾陵”
泾陵没有理她。不过,他依然保持着靠近卫洛的坐姿,并没有远离她。
卫洛眨了眨眼,墨玉眼中闪动着笑意,影歌燕舞印她樱唇一弯,声音靡靡的,温柔温柔地又唤道:“夫主”
泾陵重重地从鼻中发出一声轻哼,算是回答。
卫洛抿唇浅笑,她眼珠子转了转,大袖微扬,小手从袖底伸出,轻轻地握住了他的大手。
泾陵没有避开。
卫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