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唯一能破解春秋的青年,不仅不算是天才,反倒是个头脑呆滞的蠢货,其实只是运气好而已。
事已至此,董仲舒收起和善的伪装,淡淡说道:“为师有些累了,需要歇息。老四,你带他下去吧”
既然已经确定,任真的脑子里藏着春秋真解,那就没必要再试探下去。来日方长,只要将他看紧,慢慢想办法诱骗出来就是。
赵千秋会意,说道:“师弟随我去取血麒麟,让师尊在这里静心休养吧。”
他猜得到,夫子肯定会绞尽脑汁,想办法诱骗任真。而他的任务,就是时刻监视着这个傻子,不能让他逃离。
任真满面春风,仿佛不知身处险境,开心地走到赵千秋背后,推着他的轮椅,离开了雪庐。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董仲舒脸色变幻不定,喃喃自语道:“该不该动手”
他心里充满顾虑,不敢贸然出手逼迫。一旦撕破脸皮,就失去回旋的余地,万一任真不肯就范,情势只会更棘手。
距离第九境越来越近,他太清楚,能找到一份有所裨益的资源是多么难得。这一次,他绝对不能轻率。
另一边,任真担心的,却不是眼前的安危,而是时间。距离计划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从脉泉里领到一条血麒麟后,他就被安顿在雪庐附近的房舍里。
对于这些细节,他毫不在意,接下来的两天里,他吸噬掉血麒麟的精血,开始了疯狂的修行。
不愧是麒麟精血催化的异种,果然令他修为精进,成功突破桎梏,晋入第四境。
这让他又多了一份信心。只要能在四月十五之前,实现四境圆满,一切就都来得及。
两天后,他刚顺利出关,雪庐就派人来通知,夫子要带他离开。
难得放松下来的心,又紧悬起来。他匆匆赶到雪庐,跟董仲舒碰头。
“夫子,咱们要去哪里啊”
说这话时,他已经追随董仲舒的脚步,走下桃山。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
任真道出疑惑,装出一副平静表情,内心却很不平静,有股很不好的预感。
董仲舒没有回头,答道:“回终南山。”
终南山上,有天下第一书院,终南书院。那里,是董仲舒和颜渊的修行之地,被天下读书人尊为儒家圣地。
他这是要带任真回家。
任真默不作声,心情跌落到谷底。他最怕听到的,就是这个答案。
他并非不想去终南书院,而是不想让董仲舒回去。
引对方远离终南,也是他冒险留在西陵的原因之一。
他正在斟酌,不知该如何开口,这时董仲舒察觉到他的异样,转身问道:“怎么,你不想去那里”
任真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为何”
“四境无人,按咱们儒家修行之道,踏入第四境后,儒生应该负笈游学,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于世俗间亲历艰辛,方能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董仲舒明白了他的意思,边走边说道:“所以,你不想回终南书院,而是想外出游学,入世立心”
任真点头。
董仲舒见状,呵呵一笑,“这好说。咱们这一路上,不腾云驾雾便是。为师陪你一起跋山涉水,正好可以在旁边指点一二。”
他当然不敢放任真离开。想方设法套出春秋真解,已经成了他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任真笑逐颜开,“能让儒圣陪伴游学,这真是天大的福分要是让师兄们知道,绝对会羡慕嫉妒我哈哈”
董仲舒微笑道:“你天资绝伦,能参透春秋真解,连为师都自叹不如。能跟你一起游学,说不定我也能从中获益,有所明悟。”
他主动把话题引到春秋上,继续说道:“子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又曰,三人行必有我师。为师解读春秋,常有诸多困惑,还得不耻下问,多多请教你才是”
他言笑晏晏,说不出的亲切。
任真憨厚一笑,“好说好说,老师有事,弟子服其劳。您尽管开口便是,这都是作弟子的本分,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顿,面露犹疑,“不过”
“怎么了”董仲舒本来满心欢喜,见他吞吞吐吐,急忙追问道:“有什么难处,但说无妨。天下之事,为师皆可做主”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只要你肯吐露真解,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任真叹了口气,神色黯然。
“我只是突然想起,自己的另一位老师李牧,被浔阳城的狂刀楚家杀害。可惜,我这当弟子的,本事低微,无法替他报仇”
第111章 浔阳江头夜来客
说完这话,任真故作惋惜之态,瞟了董仲舒一眼。
这无疑是在暗示,只要董仲舒愿意替他出头,他就会尽心解答关于春秋的疑惑。
他再次提起李牧,绝非真的想替落魄剑仙报仇,而是想调虎离山,把董仲舒引得越远越好。
终南山在西陵以西,浔阳城在西陵以东,两者方向正好相反。他若能将董仲舒带到浔阳城,对方返回终南山的路途就会很远。
不仅如此,浔阳城的楚家,作为兵家刀道的领袖,跟顾剑棠素有冤隙。任真伪装剑圣北上时,狂刀楚家就曾派人沿路截杀。这笔账,是应该清算一下。
董仲舒老奸巨猾,哪会听不懂这么明显的暗示,心领神会地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难题,原来只是区区楚家。难得你有尊师重道的心意,为师岂能夺情,一定会助你复仇”
诗酒剑李牧,修为只有六境。“刀霸”楚狂人,也不过是准七境,在堂堂一方圣人面前,根本不入流。儒圣若想杀他们,就如碾死蝼蚁一般容易。
董仲舒痛快答应下来,心里冷笑道:“拿春秋真解,去换一场无谓的风头,这小子果然愚不可及。反正逃不出老夫的掌心,陪他玩玩又何妨”
跟曾经的剑圣一样,此刻的儒圣犯了同样的错误。他自恃修为高深,又自以为看透了任真的小心思,所以放松警惕,甘愿被牵着鼻子走。
他不会想到,自己正在迈进一个蓄谋已久的惊天陷阱。
任真低头前行,沉默一会儿,说道:“另外,我还有点小小的请求,希望老师能帮忙”
董仲舒面带微笑,和蔼地道:“直说无妨,在自己老师面前,还客气什么。”
任真松了口气,如释重负,“老师,我听说,楚家珍藏着一块天外陨铁,异常坚硬,是铸炼神兵利器的绝佳材料。您看”
董仲舒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