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赌博是无本的买卖,可以空手套白狼,对崔更来说,似乎能行得通。
他本就是赌徒,赌瘾很深,这也是他把地点定在赌坊的原因。叶老的寥寥数语,让他看到了希望。
反正都是死路,还不如放手一搏,说不定就能运气爆棚,起死回生呢
他攥紧拳头,终于下定决心,凛然说道:“好,那咱们再赌一把。还是由我来摇骰”
这是生死攸关的豪赌,他害怕别人串通作弊,必须要亲自掌盅,才能放心。
任真忽有所思,转头望向叶老,诚恳地道:“属下斗胆有个请求,我已经为叶家赢下六十万两,如果下一局再赢,您能否看在我以命相搏的份上,赏我一半赌金”
他来这里,目的就是为了赢钱。
刚才弄清崔更的身份后,他又多了个心眼,以后万一崔鸣九掌权,求他这个当老师的解局,少不了还得筹钱,不如眼前先从叶家手里抠出一点来。
叶老爽快地点头,鼓励道:“理应如此。叶家从不亏待有功之人,只要你能赢下这局,不仅赌金分半,我还会委任你当二管家,掌管银库钱粮”
他虽不知任真为何如此自信,但深知一点,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对手下人赏罚分明,加以激励,才能他们心甘情愿地卖命。
这些驭下之术,他岂会不懂。就凭任真展现出的气度,就值得他去大力栽培。
任真受宠若惊,赶紧朝叶家老少行礼,心里却是乐开了花,不作死就不会死,你们这是要打开粮库养老鼠呐
崔更神情凝重,擦了擦手心冷汗。这一局的胜负太过重要,很可能会改变他的命运。
那只大骰盅拿在手里,变得异常沉重。
他猛力一摇,将三颗骰子吞噬在内,然后一丝不苟地摇晃起来。
这一刻,他心脏砰砰狂跳,肥胖面容上渗出密集的汗珠,像是一只盛满水的大水缸,在夏季里被放进冰窖。
场间一片死寂。
哗哗哗
骰子在疾速撞击,任真眼眸微眯,侧耳聆听着,仿佛听到白花花银子流进口袋里的声音,动听极了。
叶老笑容僵硬,说不紧张是假的。
叶天命正襟危坐。
气氛凝固,连玉罗刹的神经都莫名紧绷。此时的他还意识不到,自己明明只是看客,接下来却将生不如死。
啪
崔更终于承受不住煎熬,怀着无尽的希望和恐惧,将那只骰盅狠狠拍在桌面上。
所有人心脏砰地一跳。
崔更脸色苍白,深吸一口冷气,抬手指向任真。
其他人的目光随之移过去,紧紧注视着面前这个青年,期待他的选择。
任真皱着眉头,装出沉思神情,然后故技重施,再次以掌心天眼偷窥骰盅。
下一刻,他嘴角肌肉倏然抽动。
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被其他人察觉,心里的震撼情绪却无以复加。
苍了个天的,这特么是何等运气啊
六,六,六
不止是大,还是个通杀一切的豹子
如果他没记错规矩的话,如果哪位胆大包天的赌客押了豹子,而揭开的骰子恰好又是豹子,那么,不止其他赌客要赔钱,坐庄的赌坊东家也得跟着陪赔。
发生这种情形的概率,估计跟连续三天让六名女子怀孕差不多,简直小得可怕。
但事情就是发生了。
任真即将成为百万富翁,走上人生巅峰。
讲个很可怕的事情。我今天早上醒来时,发现我只记得自己在写书,却忘记这本书是写的啥内容了。怕不怕
第170章 君子以自强不息
他强忍着心头狂喜,没有表现出来,更没有立即喊出六六六,押到豹子上。
正因为出现豹子的概率太低,稍后他再押对豹子,奇迹般猜中,势必会引起所有人的强烈怀疑。
世上哪有这般凑巧的事情,尤其还是在对赌百万的高端局,他们很容易就能猜到真相,任真是在作弊。
所以,立即下注等于作死,他必须先为接下来中大奖做足铺垫。
在其他人注视下,他眉关紧锁,盯着那只大骰盅,迟迟没有说话。
气氛愈发沉闷。
崔更按捺不住,干咳一声,催促道:“快点下注”
任真闻言,没有看他,而是侧首看向叶老,眉眼间异色愈浓,“我有种奇怪的感觉”
叶老一怔,不理解他的异常表现,问道:“什么感觉”
任真微欠身子,不确定地道:“这局似乎是豹子”
豹子
听到这话,崔更和玉罗刹同时笑起来,眼底充斥着讽意,“你知道何为豹子你知道出现豹子的可能性有多低”
他们冷冷看着任真,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叶家老少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地道:“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任真摇头,表情依然凝重,沉声说道:“家父嗜赌多年,我自小常跟骰子打交道,对这玩意的亲密程度异于常人,感觉一向很准。”
叶老陷入沉默,没有说话。
感觉是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无凭无据,很多时候事与愿违,算不得数的。把百万现钞押在豹子上,风险太大,等同儿戏。
任真眨了眨眼,明白沉默意味着动摇,于是说道:“实不相瞒,属下出自西陵书院,对周易颇有研究,不妨课上一卦,加以印证。”
叶老目光一颤,诧异地看着任真,惊喜说道:“原来是儒家弟子,难怪气度不凡。那就快点卜卦吧”
他没想到,任真还有这么一层身份。儒家如日中天,能跟他们增进关系,那再好不过了。
崔更同样感到惊讶,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时,任真迅速掏出三枚铜钱,当场卜算起铜钱卦。注
“六爻皆阳,乾上乾下,此乃周易第一卦,乾为天,元,亨,利,贞。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任真眼眸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