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又看向另一份帛书。
“快雪”
他的脸色剧变,苍白如雪。
看见“快雪”二字,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手里捧着的这两份帛书是什么。
他缓缓抬头,眼神飘忽,心情也变得迷惘。他当然会感到震惊,但更多的则是困惑,不明白它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诸位贵宾,最后一份赠品绝对超乎大家的想象。连孤独九剑里的两招,都被拿出来送人了”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大家没能反应过来,刚听到“孤独九剑”时,都没立即联想到剑圣身上,稍微停顿一会儿,才总算明白赠送的究竟是什么。
嘉宾席上掀起山呼海啸般的惊呼浪潮。
他们的感叹话语惊人的一致,全都是那句“怎么可能”。
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居然出现了最意想不到的剑法。
真武剑圣的绝学,孤独九剑。
天下最强剑法,被当成了拍卖会的压轴大礼。这份礼不仅太大,而且太诡异。
众所周知,孤独九剑是剑圣的独创绝学,从未外传过。但这两剑,却出现在这拍卖现场。
难道剑圣才是藏在幕后的真正主使
一猜到这点,大家的表情都异常精彩。
有些人忍不住高声喊道:“谢主管,幕后之人是不是顾剑棠”
“不错,谢家要给我们交代他拍卖的东西,我们绝不敢买”
“竟敢无视法度,跟朝廷重犯串通一气,谢家真是好大的胆子”
群情沸腾。
此刻,大家关注的焦点已非拍卖本身,而是转向神秘的拍卖主人。如果那人真是顾剑棠,那么,形势就会变得极为复杂。
北唐新政施行后,最初只是尊儒抑剑,取缔顾剑棠的剑圣封号,将兵家享有的地位打压下去,并未大张旗鼓,赶尽杀绝。
斜谷会战的爆发,则将双方敌对立场公之于众,不再是潜在水下的暗流。既然撕破脸皮,朝廷便要斩草除根,发布通缉令,悬赏捉拿顾剑棠到案。
一名通缉犯举办的拍卖会,谁还敢参加
原先即便猜出剑圣的身份,只要没彻底公开,他们还可以装作不知,心照不宣地来竞拍这些宝贝剑经。
但现在,任真亮出孤独九剑,大有挑明身份的意图,他们就不敢再继续装傻。毕竟都是朝廷重臣,在明面上,他们必须跟顾剑棠划清界限。
如果不揭开幕后主使,他们便不敢再竞拍下去。
第三卷叫瞻左顾右,跟前两卷一样,也有很深刻的意思在里头。任真要走的,是一条全新的路,兼顾左右。
第190章 大弟子
谢主管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刚才打开竹筒帛书后,他的情绪很复杂,既震惊又困惑,没来得及考虑太多,就在众多嘉宾催促下,草率地说出孤独九剑。
早知道是这般情形,会被大家误以为谢家跟剑圣串通,他断然不敢公布实情,只会临时中断拍卖,去通知谢家主定夺。
可惜木已成舟,娄子已经捅出来了。
面对大家的质问,他心急如焚,既不敢随口解释,怕给人落下话柄,又无法平息乱局,给出合理的解释。他本就不知情,还能怎么解释
他现在才想明白,任真之所以设置神秘的附赠品,可能压根就不是为了激励嘉宾,而是悄悄埋下这颗炸弹,从而形成这样的局面。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一招玩得阴险啊。
只是,他为何要这样做难道他不惜泄露身份,想跟谢家同归于尽
此时人声鼎沸,谢主管顾不上那么多了。既然是任真在从中作梗,索性就把他推出去,自己赶紧把责任摘干净。
他示意大家安静,振声说道:“抱歉,诸位想必清楚,卖家有权力对身份保密,所以拍卖行事先并不知情。早知如此,谢家绝不会引火烧身,承接这场拍卖会”
说着,他抬起手,按下桌面的那只按钮。
“剑经的卖家就在这里,并非大逆顾剑棠本人。至于他究竟是何身份,如何得到这两剑绝学,可以由他自己来交代。如果确是大逆同伙,谢家自会将他扭送报官”
随着按钮按下,场间响起一阵轰鸣,只见拍卖台上方的墙壁忽然开始上升,显现出一片独立的空间。
那堵巨大透镜撤走后,二楼房间里的三人暴露在众人面前,跟他们隔空相对。
“任真”端坐在长椅上,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正式跟京城群雄会面。
“竟然是他”
看到他的面容,嘉宾席上同时响起三道惊呼声。
叶家、崔家和琅琊阁主梅琅都在场,并且都认识任真,因此一眼便认出来,这正是不久前叶家新收的二管家。
由于争霸盘的缘故,叶崔两家手里资金紧缺,这次出席拍卖会,纯粹是硬撑场面,走个过场而已,并没有闲钱参与竞拍。
至于梅琅,更没有足够资本掺和其中。琅琊阁是密探组织,无法跟众多豪绅比拼财力。
他们只想来看热闹,未曾料想,会看到这么大一场热闹
轰动京城的拍卖盛事,居然是他们认识的那个穷秀才举办的
这样的事实太过离奇,让他们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
此时,崔更正坐在嘉宾席上,看清“任真”的面容后,哑然一笑,眼神充满嘲讽,“怪不得敢帮叶家对付我,原来是大逆顾剑棠的同党叶家真是请了一位好管家”
他指桑骂槐,言外之意是说,叶家跟顾剑棠勾结在一起,原来是窝藏逆犯的贼窝。
私藏罪犯,这是天大的罪名,他当众说这话,分明是想趁机攻讦叶家,以此摆脱崔家的霸盘危机。
少主叶天命勃然大怒,正准备出言反击,却被他的二叔叶之凡拉住。此时叶家理亏,确实有藏凶之嫌,在他看来,没必要包庇一个下人,撇清干系才是当务之急。
叶之凡冷冷说道:“听崔四先生的口气,应该是此刻才知晓他的身份。连崔家和谢家这样的望族,都被这逆贼蒙骗过去,我叶家又岂能识破忠奸,叶家是无辜的”
叶天命闻言,神色一慌。叶之凡不问青红皂白,就断定任真是逆贼,显然想丢卒保车,不管任真的死活。而他对任真颇有好感,不忍心就此舍弃这位二管家。
叶之凡站起身,拱手说道:“诸位朋友,是我叶家一时失察,误收了逆犯,稍后会亲自擒下他,送交官府,请大家做个见证。”
这种时候,他急于洗脱罪责,哪还在意是否另有隐情,更不会考虑任真为叶家立下的功劳。
听到这话,崔更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
梅琅却站起来,傲然道:“你说失察就是失察据我亲眼所见,你家天命公子跟这逆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