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重聚前后,崔鸣九的人生遭遇重大变故。他在冰窖里关了两个月,幸亏任真赶到,崔神末才被迫把他放出来,跟任真相见。
他刚离开冰窖,他父亲崔茂便遭到毒害,撒手人寰。被囚禁在冰窖里,成了父子二人共同度过的最后时光。而他的兄长,却因为争夺家主,跟他反目成仇,加害于他。
现在,一切拨乱反正,却已物是人非,过去再也回不去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曾几何时,他是游手好闲的二少爷,整日无所事事,不必为生计糊口而伤神。随着崔茂去世,从今以后,他将承担起家主的重任,必须尽快完成角色转变。
以前那个活泼率性的崔鸣九,也不复存在了。
沉默一会儿,任真轻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心性善良,哪怕父兄待你不好,你也未曾记恨,此乃君子之风。眼前有替身在,不能为你父亲操办丧事,希望你理解。”
崔鸣九看着地面,默默点头。
任真试探道:“崔鸣人已经被押进大牢,你打算如何处置如果你想救他一命,也不是没办法。毕竟,他没亲自授意毒死你父亲,只能算帮凶。”
崔鸣九冷冷地道:“不必了。”
经过此事,他已看清兄长的真面目,心肠变硬,抛弃妇人之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待他不好的人,他绝不会再念及情分。
任真把他的蜕变看在眼里,鼓励道:“至于崔家的生意,你放心,我在朝中会尽力帮衬你,我听剑圣说,你父亲生前想插手军粮和漕运,这点我能帮上忙。”
这说的是在云遥宗那夜谈到的交易。
当时,崔茂派崔鸣九前去,跟任真假扮的剑圣结盟,就是想多找一座靠山,以期跟朝廷长期合作。成为皇商,一直是崔茂的野心所在。
任真确实也能帮到。
军粮生意,眼前已找上门。而朝廷所需的漕粮,由于湘北发生纵火案,丧失朝廷信任,在任真主张下,清河郡取而代之,也大有希望。
崔鸣九听到这话,心里暖暖的,发自肺腑地说道:“老师,能遇到您,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若非得替父亲守家业,抽不开身,我真想永远追随您”
他知道,这次一别,天涯海角,可能两人很难再见。
任真哈哈一笑,暗暗自嘲,你可别追随我,我天生命硬,最克亲友,你要是跟着我,只有倒霉的份儿。
他嘴上说道:“男人之间,就不必矫情了。还有桩生意,我想也交给你,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老师请说。”
“前不久,云烟茶毒一事,在京城掀起轩然大波,闹得人心惶惶,疯狂购买药材;此外,两朝开战,不知还要打多久,军队死伤无数;民间又病灾盛行,更继续草药救治。”
崔鸣九听懂了,“您想让我经营药材生意”
任真点头,“不错,我听说崔家一直都做这门生意,只是规模还不够大。如果你愿意,我会跟陛下商量,让崔家成为朝廷军方的药材专供。”
崔鸣九眼眸骤亮,这里面的利润必定很足。
任真若有所思,“实不相瞒,采买司的曹银,其实是我的心腹。以后需要你帮忙,我会通过他联系你。”
崔鸣九凛然道:“只要能报答您的恩情,我什么都敢做”
任真倍感欣慰,“说到帮忙,眼前我恰好有件事,需要借助你的力量。我想明天搬进崔家,小住两天。”
崔鸣九立即起身,“我这就回府安排。”
任真问道:“崔家的供奉里,有没有七境强者六境的共有多少”
崔鸣九一怔,“这些事我不太清楚,回去查清后,明天再告诉您。怎么,您要带他们上战场”
任真摇头,幽幽地道:“我要借你们家的地方,杀一个人。”
二更。崔鸣九快下线了。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暗形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第386章 险些被蒙骗
第二天清晨,任真便搬出郡守府,住进崔家。
按理说,他在清河郡待不了几天,没必要折腾这一遭。他想换地方住,倒不是因为鸠占鹊巢,忽然良心发现,而是决定,挑个合适的地方,清除掉身边的某些隐患。
在他授意下,绣绣和夏侯霸被安置在他住的院子里。从表面看,是便于三人交流走动,任真真实的想法却是,近水楼台,给绣绣提供便利条件,让她能准确窃听到情报,及时传回陈庆之的军营。
而在小院四周,潜伏着崔家所有强者。这些风吹草动,自然瞒不过八境大宗师的眼睛,但绣绣误以为,崔家害怕吹水侯在府里出事,承担不起后果,出于谨慎起见,采取周密护卫。
她哪能想到,这是要瓮中捉鳖,专门为她设下埋伏。
迈入八境后,武修的生命力极顽强,即使能战胜他们,也难以将其当场杀死。所以,任真不得不严阵以待,凭借崔家的雄厚底蕴,摆出最大阵势对付绣绣。
两天后,杨玄机带着替身连夜返回,幸不辱命。这位最强战力归来,足以匹敌绣绣,任真便可以放心锄奸。
另一方面,清河郡的粮食也筹措妥当。任真让假曹银出面,向豪绅们解释,他们愿意按照三七比例,跟吹水侯分摊粮食,打消当地人的顾虑。
经过一上午忙碌,虎卫将粮米装进木牛流马里,收拾完毕,随时可以启程。
在崔家吃完饯别宴席后,任真趁其他人不注意,将杨玄机和夏侯霸二人叫进自己屋里,秘密商议军情。
他没喊绣绣一同议事,但他确信,绣绣已察觉他的诡异举动,肯定会想办法窃听他们的谈话。毕竟,越是瞒着她,就越能体现情报的重要性,她越有必要弄到手。
任真在屋里密谋的,正是行军路线。他不会按原路返回庐江,早在这次外出前,他已经跟夏侯淳定下计策,挑选合适的地形设伏,将白袍军引进陷阱。
陈庆之警惕多疑,几乎从未中计过,如何让他收到情报,减轻他的疑虑,从而愿意引军前往,是最需要耗费心思的环节。任真左思右想,决定把紫衣猫首这只香饵派上用场。
果然不出他所料,当他们在屋里密谋时,绣绣正坐在自己屋里,将一块椭圆形黑石放在耳畔,屏息凝神,似乎正在聆听。
这种黑石名为溪风石,产自大陆南部海域,数量非常稀少,其效用也很神奇。只要将它一分为二,在相对较近的距离内,两块石头之间便会存在感应,传递出某种类似电磁波的介质。
这种奇石,是绣衣坊密探酷爱的窃听神器。此时,袁猫首就在利用溪风石,偷听任真的谈话。
进入军营后,她一直都以这种方式监视任真。前天刚搬进崔家,她便将另一块溪风石悄悄放在任真床底。
耳畔那块黑石里,发出极细微的声音,彷如蚊子嗡鸣,普通人无法辨识。但以她的高深内力,却能清晰听出,这是任真在说话。
“我把你俩喊进屋里,是想商量商量,咱们运送粮草返回时,该走哪条线路。”
绣绣听到这话,蛾眉轻挑,意识到事情的不寻常。
黑石里,夏侯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