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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天下 凤鸣岐山 5508 字 2019-04-19

机将憋不住的笑意发泄了出来道:“来,喝,甥儿再敬您一樽”

“三舅,甥儿初到燕西,啥都不懂,还得三舅多多提点才好,万一要是行差踏错,那可就不好了,您都给甥儿说说,咱这燕西到底是怎个情形”又接连对饮了几樽之后,萧无畏见柳振雄的脸色已由潮红向紫色转化,忙瞅了个机会,将最要紧的问题抛了出来。

“没啥说的,这燕西的天还是我柳家的天,谁要是敢惹、惹你,你,三、三舅帮、帮你打、打发了去,去”柳振雄尽自酒量豪,可一来往日里喝的都是当地产的劣酒,度数比不上中原之酒高,此番放开了喝,早就有些子喝得过了量,二来么,此番喝酒在萧无畏的巧妙安排下,也着实喝得太猛了些,这会儿已是头重脚轻,舌头都大了,话说起来也就不免有些子打了结。

“那是,那是,呵呵,三舅之言甥儿自是放心得很,啊,三舅,甥儿倒是挺好奇的,听说咱燕西地分凉、兰、瓜、沙、伊、甘、西八大州,却不知除了咱柳家之外,都还有哪些奢遮人物,呵呵,甥儿也就是问问,若是三舅觉得不方便,不说也成。”萧无畏一见柳振雄醉得快不行了,忙趁热打铁地盘起了底来。

柳振雄豪迈地一挥手道:“哈,也没啥说不得的,这八州说起来都是咱老柳家的天地,凉州目下是三舅我管、管着,伊州是你二舅的地盘,瓜州是咱柳家的大、大本营,除了咱柳家,这燕西还有王、史、张,嗯,还有个姓郑的混球,这直娘贼最不是东西,奶奶个熊的,老子有一日定要灭了这厮,敢跟我柳家斗,他还不配不说了,不说了,说起这厮郎鸟,老子就来气喝酒,来,喝酒”柳振雄边说着喝酒,边伸手要去抄几子上的酒樽,不料酒劲大发之下,竟抄了个空,魁梧的身子一歪,趴在几子上,竟就此睡了过去,眨眼间呼噜声竟大响了起来。

得,这回好了,眼瞅着柳振雄话说了半截子就睡着了,萧无畏也只能干瞪眼,无奈地招呼手下人等将柳振雄扶了回去,一场酒宴就此算是曲终人散了,所得虽有,可却还是一鳞半爪,对于整个燕西的形势还是雾里看花,没个通透,好在萧无畏也没完全将希望全都寄托在柳振雄一人的身上,宁南、宁北等一众派出去陪各营统领们欢饮的心腹手下同样领受了探听消息的任务,这不,一送走大醉而归的柳振雄,萧无畏顾不得自己酒劲已有发作的迹象,紧赶着便将宁家兄弟叫到了后帐,细细地询问了开来,这一问不打紧,却令萧无畏满身的酒气立马就此消去了一大半。

内外交困,典型的内外交困如今的燕西看起来兵强马壮,其实就是座纸糊的破庙,稍不注意就得四处火起,一烧之下,燕西就将成为乱世之源头了燕西之外有三大强敌,一是大草原上的突厥铁骑虎视眈眈,还有便是雪域高原上的吐蕃蛮子伺机南下,再有就是打着圣战旗号渐渐东进而来的乌骨教徒;内则连续三年遭灾,雪灾、旱灾轮着来,年年歉收之下,财政拮据,民不聊生,这还不算严重,更麻烦的是随着柳啸全重病卧床不起,燕西各大世家人心浮动,异心渐生,尤其是坐镇西州的郑家大将郑忠耿已露了反心,不单与突厥族勾三搭四,更与乌骨教眉来眼去,随时可能反叛,偏生本该是柳家主心骨的柳家大少柳振英是个刚愎自用之辈,武艺虽高,政治手腕却低下得很,在其主持下,整个燕西已是乱成了一锅粥,不单民间沸反盈天,上层建筑也一样是意见极大,整个燕西如今已是个巨大的火药桶了,天晓得何时就会轰然爆炸开来。

头疼了,头疼了,原本酒劲上头就令萧无畏头疼得很,再一听宁家兄弟报上来的这些坏消息,萧无畏的头登时便更大了好几圈,虽说这些目前都还只是传闻,并未得到证实,然则空穴来风,未必无因,真要是燕西乱局已成的话,不说自己贩马的计划实现不了,闹不好一个不小心之下,连自个儿的小命都得搭将进去。

奶奶的,这些消息老爹老娘那头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说,可居然不从旁提醒一下,这真他妈的不是个事儿,还有了那老柳头都躺病床上还写信将自己骗了来,这算啥玩艺儿啊,该死的,这回麻烦大了萧无畏小心眼里直打鼓,恨不得即刻掉头便溜回京师去,可想一想,又觉得不甘心,满大帐里瞎转悠,那来回踱步的频率之快,看得宁家兄弟眼睛都花了。

不对啊,咱虽说是不屑了些,可老娘怎么可能舍得将咱送进虎口,莫非这里头还有别的蹊跷不成唔,乱世,乱世,嘿,该不会老娘就指望着咱前来当救世主罢,这也他妈的太扯了些唔,闹不好咱此番前来的作用就是根引线,为的就是引爆燕西这个火药桶,若是燕西就此乱了套,谁能从中得利朝廷么有可能柳家这一头呢或许盼着能涅磐重生也指不定,妈的,乱了,全乱了萧无畏思来想去,都没能搞清事情的关键之所在,头晕眼花之际,酒劲狂涌了上来,无力地倒上了行军床,眼一黑,竟就此熟睡了过去

第六十四章进抵晋昌城

天很热,尽管还不到五月,可河西的日头却已是毒辣异常,尤其是这等天刚过午的时辰,火辣辣的阳光烘烤得大地直冒青烟,贴近地面的空气都因此而泛起了水状的波纹,各种飞禽走兽都难耐这等酷热的煎熬,全都躲进了密林中纳凉去了,旷野里四下一片荒凉,唯有一支由大队骑兵护送着的陀队缓缓地走在戈壁滩上,“吧嗒,吧嗒”的蹄声听起来是那么的疲惫与拖拉,策马走在大队最前方的萧无畏更是一副无精打采之状,低着头,昏昏欲睡地任由胯下的马匹随意地往前迈着步。

累,无比的累,这么热的天气下赶路着实不是啥好差事,可怜萧无畏活了两辈子都不曾吃过这等苦头,近一个月的行军下来,萧无畏那张小白脸都快变成小黑脸了,偏生还没处叫苦去自打黄河岸边遇到了柳振雄,萧无畏就很是不幸地被抓了壮丁,按柳振雄的话来说,那就是身为将门之后,必须善骑射习军武,于是乎,萧无畏倒霉的日子就开始了,明明有着舒适豪华的马车却不能躲将进去,每日里大队人马一开拔,萧同学就开始了被操练的苦难征程,一会儿是纵马狂奔,习练马术,一会儿又是被柳振雄提溜着练习骑射,要不就是以操练枪术之名,被一群军汉围殴,一天下来,路程倒是没走上多少,可萧同学流出的汗水却是得用斗来量了,也就是每天正午过后的短暂时分能趁机喘上口气,就这么折腾了个把月下来,萧同学很是欣慰地发现自己居然还活着,当然了,活着是活着,也就是比死多一口气而已,可怜的萧同学这会儿能坐稳马背都已是极限,哪还有余力搞七捻三的。

“小畏,快看,那就是我燕西的中心晋昌城”就在萧无畏昏昏欲睡的当口,策马行在其身边的柳振雄突地拍了萧无畏肩头一巴掌,语带自豪地高声宣布道。

“晋昌到了,总算是到了”萧无畏猛地抬起了头,望着戈壁滩远处那模模糊糊的城墙,喃喃地念叨了一句,心里头很有种解脱了的快感。

看着萧无畏如获重释的激动状,柳振雄促狭地眨了眨眼,嘿嘿一笑道:“到了嘿嘿,还早呢,算脚程,明日这时分才能到,尔既然是清醒了,那就接着练枪术好了。”

“啊”萧无畏一听这话,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目瞪口呆地傻了眼。

“哈哈哈”眼瞅着萧无畏那傻样子,柳振雄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一众跟随在身边的将领们自也跟着哄笑开了,粗豪的笑声在空旷的戈壁滩上回响了开去

晋昌城,瓜州首府,因此地盛产锁阳,又名锁阳城,始建于汉,原名苦峪城,大胤皇朝龙兴之后,为进取西域,大肆扩建此城,并改城名为晋昌城,城分内外两重,占地面积几近四十里方圆,地处河西戈壁一处大绿洲之上,自古以来便是中原与西域联系的纽带,赫赫有名的玉门关便在此城向西五十里不到之处,自大胤皇朝立国以来,晋昌城便是西北之军事重镇,自顺平之乱后,晋昌城便成了燕西一系之首府,城中人口多达近三十万,乃是西北之地第一大城,既是军政之中心,又是商贾云集之地,每日里进出此城的驼队络绎不绝,甚是热闹非凡之所在,然则今日之晋昌城却是戒备森严,四门紧闭,唯东门大开,却不许闲杂人等进出,一大堆城中高官簇拥着柳家大公子柳振英聚集在了城门外,焚香净道,肃然而立。

“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