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反震之力的冲击下,萧无畏的身子如同被雷击了一般,猛地摇晃了一下,面色先是一红,接着便是煞白,喉头一甜,一丝鲜血已顺着嘴角流淌了下来,至于那名灰衣僧人虽依旧稳稳地坐着不动,可其僧衣却如同狂风中的池水一般荡漾了起来,很显然,在刚才那番全力对决之下,萧无畏因内力稍逊而吃了些小亏,不过么,总的来说,依旧可以算是平手之局面。
“尔是何人,说”
已而,尘埃落定,萧无畏冷冷地死盯着灰衣僧人的背影,抬手擦去了嘴角边的血丝,寒着声断喝道。
“死人。”
灰衣僧人沉默了片刻,这才用暗哑的声音回答了两个字。
“死人”
萧无畏呢喃地重复了一声,眉头一皱,已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脸色瞬间便是一变,寒着声道:“尔既自称死人,那便死好了,既是不愿死,想来还是放不下罢,既是放不下,躲进佛门又能有甚用处,可笑”
“阿弥陀佛,施主还请留些口德罢。”
萧无畏之言可谓是刻薄已极,那名灰衣僧人终于无法再保持着世外高人的形象,身子一耸,似欲暴然而起,然则很快却又稳了下来,只是低了下头,宣了声佛号。
“口德么,本王向来无甚讲究,爱如何便如何,倒是大师苦修多年,却依旧放不下,真不知是积德还是造孽。”萧无畏存心就是要激怒这灰衣僧人,话自然也就越说越刻薄了起来。
“放不下,呵呵,放不下又能如何,贫僧是放不下,施主却又拿得起么”一听萧无畏越说越过分,灰衣僧人忍不住反唇相讥道。
“大丈夫行事,自当以天下为己任,纵粉身碎骨,却也万死不辞,倒是大师,啊,或许小王该称大师为王叔才是,呵呵,先帝九子,却不知王叔是何人”萧无畏哈哈一笑,满不在乎地点破了灰衣僧人的真实身份。
萧无畏此言一出,灰衣僧人的身子猛地哆嗦了起来,口中不停地宣着佛号,似欲以此来强行压制住心情的激动,可惜收效却是不大,整个人越抖越是厉害,竟已有了走火入魔之迹象,可就在此时,一声佛号不知从何处传了来,只一声,便已将灰衣僧人心中的魔障强行压制了下去。
谁这是谁竟有如此高明的内力,难不成便是玄明那老家伙么萧无畏乃是识货之人,一听到那声佛号,便已知晓念出此佛号者修为深不可测,心头不由地便是一阵狂跳,情不自禁地扭头看向了禅房的门口,却猛然发现那儿压根儿就没有人影,这才知晓那人竟是隔着不知多远传的音。
“阿弥陀佛,施主猜对了,贫僧皈依佛门前,算是施主的伯父罢,贫僧本名萧潜。”灰衣僧人平静了下来之后,并没有转回身来,而是心平气和地开口道。
“明王尔是明王”萧无畏一听那灰衣僧人自报家门,登时便是一愣,话便不由地脱口而出了。
“阿弥陀佛,明王已死,贫僧如今是圆通,还请施主莫要搞错了。”灰衣僧人平淡地解释了一句道。
明王,他就是明王萧无畏对于上一代的夺位之详情虽不甚清楚,可当初有几位名满天下的王爷却还是知晓的是时,鲁、翼、汉、明诸王并起,各领风骚,尤其是明王,当年的明王文名满天下,又有着一身好武功,乃是九位皇子中夺嫡呼声最高的一个,可惜到了末了还是败在了弘玄帝与项王的联手之下,据闻其早已身故,可此时居然出现在了少林寺中,这等蹊跷登时便令萧无畏暗自警觉了起来,对于少林寺此番相邀的用心也就此起了疑虑,一时间便有些子惊疑不定了起来
第二百八十一章话不投机
事隔多年,当年夺嫡的详情已几不可考,史书上也仅仅只有寥寥几笔,还大多是对弘玄帝的溢美之词,很显然,作为胜利者的弘玄帝篡改了当年的那些真实历史,至于原本的历史究竟是怎么回事,除了那些当事人之外,已无人知晓,当然了,经历过当年那些事儿的人倒是还有不少的,萧无畏也没少向人打听过此事,各种版本的传说听了不老少,可大多是自相矛盾的胡诌之言,几无可信之处。
在综合了各种版本的传说之后,萧无畏好歹也算是多少知道了些内情,譬如说面前这位明王,当年可是夺嫡呼声最高的一个,也是与弘玄帝争夺到最后的一个,可惜到了底儿还是失败了,至于其为何会败,却是众说纷纭,无人敢下个准确的定论,只知道明王是在一个血夜之后败亡的,据说,那一夜京师里风云变幻,杀声震天,到了天亮时分,明王的死讯便在京中传扬了开去,可如今,此人居然活生生地出现在少林寺中,自是由不得萧无畏不疑虑万分的了,毕竟当年项王爷可是站在弘玄帝一边的,跟明王乃是死敌,可以说明王之所以会一败涂地,绝对跟项王的勇武脱不开关系。
“不知伯父见召可有何要事么”萧无畏心思动得飞快,尽管内心里疑虑重重,可毕竟城府足够深,并没有带到脸上来,眼珠子转了转之后,换上了副笑脸,双手抱拳一拱,很是客气地问道。
“阿弥陀佛,贫僧说过,明王已死,贫僧乃方外之人,殿下这声伯父贫僧担不起。”圆通和尚还是没有转回身来,只是语气平淡地回答道。
“伯父又着相了,但求心中有佛,何必区分那么许多,圆通是伯父,伯父亦是圆通,二而一也,若强要辩之,是为魔怔。”萧无畏虽不礼佛,可对佛理还是略知一二的,这一张口说起禅来,还真蛮像一回事的。
“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