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它。”
王子假面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目光朝着城下,朝着随时都在牺牲的军人们,每个字都说的那么凝重:“这场战争,他们针对的是我一个人,我去痛快打一场,也许能少死几个平民。”
“殿下”中年执事声音顿时哽咽,他上前一步,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只是路过这里去升旗的,没想到刚好看见殿下手里的黑色果实。
热泪溢出,顺着饱经风霜的面颊而下,滴落在两手捧着的旗帜上一一这是菲斯特王子的特殊旗帜,崭新的旗帜,正要第一次被升起,而它代表的主人,此时却攥着一把巨龙之心
三又戟家族的执事肯定要识字,识字的西海岸人肯定是异能学徒出身,所以中年执事一眼就能认出了王子手里的果实,那是学徒必须记住的植物一一巨龙之心,罕见的异能毒药,功能是破坏异能师体质、全面降低异能等级,不能恢复。
中年执事清楚敌我对比,知道这仗打不赢,但他不知道菲斯特殿下决定服用巨龙之心。
他大概明白这件事了:因为大陆铁律规定,五级以下的异能师才能介入普通战争,违者必被制裁,还会连累家族。殿下是少见的异能天才,更可能是历史上最年轻的五级异能师,如果他想出手阻止平民的伤亡,只能降低自己的等级
殿下是家族最大的依仗、也是未来的希望,因为他是六级异能师
三年之内,殿下必然再上层楼,甚至用不了几年就能达到级这种传说中的高度一一异能天才降低自己的等级,这是何等残忍的事
更何况,殿下降级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别人,为了银涛城的平民难怪这场战争充满诡异的味道,甚至在开战之后,敌人都没派异能师出战,也不攻击殿下所在的城头,原来就是在为这个阴谋铺路。
难怪,殿下在知悉联军动向时就命令召回所有船只,但从始至终只有殿下的船只回来,这点运量,至今也只运走城里三分之一的人。
因为联军绝不会放平民离开,平民是他们的筹码,就算撤走银涛城的人,他们也会从其他城市弄人来
未完待续
第六节:旗色如血下
难怪,殿下前段时间不管事,他那时就看出敌人的算计了,知道不管做什么、怎么打,其结果都要比现在惨很多,至少联军的进军路上的城市都会变成废墟。让部队龟缩防御,反而能最大程度的避免伤亡一一只是无谓的那部分。
藏在这件事后面的,一定就是光辉教会
殿下的异能造诣已经高得让教会忌惮了吧所以他们用满城居民逼迫殿下,这种手法,正是教会的人渣们最擅长的
这些恶毒、卑劣的人渣,居然把恶毒的阴谋建立在殿下的良知上
“服用巨龙之心,殿下也救不了局面,”
中年执事的声音沙哑了:“他们肯定会”
“我知道,但我心里会好受点。”王子的目光回到掌心中,轻声对执事说:“帮我升旗。”
“遵、遵命”执事艰难的转身,向旁边的升旗台走去。
他很难过,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改变任何事这世界的善恶黑白,怎么完全颠倒了
升旗台不大,有圈刚刚高过执事头顶的围墙,保护着里面那根孤零零的、比其他旗杆高一倍专用旗杆。执事双手捧着的旗帜,就是将来要在这根旗杆上经年飘扬的铸印旗一一它是三又戟王者的唯一旗类标识、完整权力的象征、召集勇者的凭证。
城下,大大小小的联军旗帜,密密麻麻、满坑满谷,就像闹蝗虫一样。
三大势力的旗帜是不太多,可都插在好位置上,最显眼:其他小势力偷偷摸摸的插两面小识别旗,企图证明自己还有点地位甚至还有银色海岸的圣王旗,那是银涛城跑过去的内奸,们迫不及待,哭天抢地才求来的待遇。
城上的旗帜,稀稀拉拉,勉强成线,越看越可怜。只有银色海岸王室、军方学院派和外岛三种。所以执事觉得,手里这面旗意义重大
他拭去脸上的泪,毫不在意那些“嗖嗖”
掠过头顶的羽箭,好不容易才把旗帜整理好。
旗帜很大,一个人很难弄,但城墙上处处缺人,在很少受攻击的城楼附近,执事不可能找着帮手。
握起锈迹斑斑的旗绳,执事觉得两手异常沉重,他咬牙、用力、旗绳“嘎吱”作响,但旗帜才升到肩头位置,上端处的绳子就被一支流箭给射断了。
他胸中又悲又愤,骂了两句脏话,接起旗绳继续升。
旗帜渐渐升过视线,蓝色的底,波涛三又戟图案绣得相当精致,隐隐的假面暗纹是菲斯特殿下的象征,铸印时才能升的旗帜,以后没机会升了吧如果在百年前,这面旗帜会有非同寻常的力量;而现在,它在外人眼里又能如何呢
但是,不管外人怎么看,在执事心中它的威严无损分毫殿下的威严无损分毫
“我升、我升、殿下的铸印旗一定要飘起来”嘎吱嘎吱的声音里,从旗杆上剥落的铁锈一片片落下,旗帜渐渐的越过护墙界限,轻柔的海风荡起它的一个角。
空旷的背景中,这点鲜艳的海蓝色很醒目,联军旗阵下的少爷第一时间发现了它,而且马上就认出来这是铸印旗一一他对这场战争很看重,对三又戟家族的研究也很深。
激战中冉冉升起的铸印旗,从颜色到制式都不显眼,跟菲斯特王子的性格挺合拍,但因为周边旗帜太少也太单调,所以才被少爷一眼给认出来。
“铸印旗菲斯特君已经忍不住了吗”少爷不清楚菲斯特在想什么,但他不会放任这面旗帜升起,因为它的意义太独特,万一搞出状况那可是大事。说到底,联军打银涛城是因为它现在没有真正的首领,而不是为了给它逼出一个真正的首领来
“刀疤。”少爷选出最适合干这事的人。
“在”刀疤脸旁观战事,热血沸腾,早就忍不住想出手了。
“你看那边。”少爷轻声说:“别让那面旗升起来。”
“少爷放心”刀疤顺着少爷的目光看了城头一眼,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他三步并两步跑去旗阵侧面,打出一声唿哨,手下赶紧抛来一个大袋子。刀疤脸接住,从中拿出一张漆黑的长弓,搭上一根普通军用箭矢,拉弦至半满,稍微一瞄,然后将箭射出。
箭矢慢慢悠悠的飞出,混在一群刚刚射出的箭矢内,画着道弧线坠向城头一一旗绳再断。刚刚过墙三尺的旗帜又落下来,然而在接旗的时候,升旗人的一只手暴露了他的位置。
刀疤嘴角撇了撇,往弦上搭上一支通体透明的箭矢,这次,他的身体微微倾斜、很缓慢的拉弦、甚至比对方接上断绳、整理旗帜都要慢上一线。
绵长的战线上,双方将士厮杀激烈,无暇他顾。谁也没有注意到铸印旗再次顺着墙露出踪迹。虽然它的出现没有改变任何东西,但它还在继续上升,那么缓慢,那么固执一一鲜艳的蓝色再次超出围墙快一米时,一根透明箭矢从联军旗阵侧面射出,闪电般的直人长空
城头上的菲斯特目光电闪,立即侧身一指,在旗台墙外竖起一面防护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