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时续的声音传过来一一这完全是小萝莉自己领悟出来的,英格玛大师处于某种考虑,并没开启这个功能。
三地的大人物已经知道英格玛大师上去了,又弄了光圈去问情况,结果那边的小女孩一问三不知,大点那个打官腔倒是非常熟练,这边逼问几句,那边的图像就敢给你摇晃起来,整的三地大人物顿时没了脾气。
大势力和大人物,其实没这么挫,久没遇到状况,外加正牌话事人带队增援,所以三大势力总部有点乱哄哄,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钻到机要的地方看直播。
人多难免嘴杂,好在接下来,有东西引走了这股乱流:他们又看到“内奸”了,他们好像一直站在最显眼的位置上。
对有羞耻心的人来说,内奸会令他们难堪:对很多存在感不强的人来说,这是他们表现忠诚的机会:一般情况下,内奸是很可怕的生物,但谁叫你现在不能还手呢踩啊”英格玛大师应该上去了大师,你一定要除掉这俩败类啊”
“从未有过的事情从未有过啊”
“人类都堕落到这种地步了吗””体制问题一定是体制问题,我们要加大反腐反堕落力度”
苍穹议会总部,穹顶光幕旁有几个小隔间,应该算是此地最安静的所在,因为这里正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十几名预备信使候选人,都把目光放在此间穹顶的画面中,手里奋笔疾书,他们要记下现场的线索,同时推论分析甚至演化有这种本事的人,年纪普遍三十以上,但坐在角落的那位却年轻得厉害一一他是来自光辉教会的奥斯顿克里斯多,在苍穹议会受尽白眼,大多时候表现平平,却始终没被甩开。
正相反,多数比他更亮眼的候选人,都相继落马了。
千载难逢的现场实时传影,他却没拿笔去记录,而是兴致勃勃、专心致志的观赏一一没错,只观赏,别的什么都不做。
凭这态度,他就应该被群殴才对,但周围的人不敢打他。因为在几十位或明或暗的评议导师心中,奥斯顿克里斯多的综合排名已经非常靠前了一一此人胜在稳重含蓄、强在坚定沉着,更重要的是,他很难被欺骗。
三大势力真是太需要信使了,合格的信使,可以避免今天这种事一一此间人声鼎沸,而无名小村那头却孤立无援,眼看着惨祸就要发生,外间却在为鸡毛蒜皮争执吵闹。
“教士,为什么不记录”一个干瘪老头坐到奥斯顿身边。
“在呢。”奥斯顿眼都不转:“在记。”
“这事很重要,说不定你发现什么线索有加分呢,功劳,你懂吗”
不需要。”奥斯顿轻声说:“有用没用都用不上,不等驰援赶到就结局了。”
“如此武断不好吧”老头说。”九种地貌,七种植物,八种衣饰,两种建筑地基。这是西海岸,银涛城附近。”奥斯顿摇头说:“除了银涛城,还有谁能及时赶到”
“于是,就只是干看着”老头顺着他的话问。”不是干看,是认真看。”奥斯顿摇摇头:“也许事情有变化。”
“那种变化”
“死敌是意外,这两人是意外,西海岸是意外,前因后果凑到一起,未必还是意外。”
奥斯顿低声说:“他们此时有勇气站上去,可到时,我们有勇气揭开伤疤吗”
“揭伤疤的人,不需要勇气。”干瘪老头凑近了点:“会骗人就威了。
“真是太巧了,我一一从不骗人。”奥斯顿终于转过目光,神色谦和平静。”我信。”干瘪老头笑着点头,额上皱纹挤挤挨挨,还缺了一颗门牙。
奥斯顿被带走了,其他人正要询问,外间却又迅猛的惊呼浪潮响起,彻底打散了他们的注意力。穹顶画面上,传送阵的漆黑平面上,终于破开了一点点缝隙。
一股浓黑的阴霾从缝隙中流出,在空气中分解成两种浓度不同的烟雾,一股笔直向上冲往云端,另一股却横着拉开,好像要遮天蔽日。
汤森和菲斯特合手柱剑,纹丝不动。
漆黑平面喷出的狂风加速,飞沙走石;无数黑色沙砾贴着地面流动,盲至盖过脚面。
“吾一一吾一一吾一一吾一一吾一一”粗粝的兽吼低音传来,每个音节都由二三十个相同回音重叠起来,让人听了非常难受,好像心脏都要快从胸膛抖出来了:“之一一之一一之一一之一一之”
无数尖细的叫声附和着,从漆黑平面中渗透出来,汹涌奔流”嗖”两抹红痕浮现在漆黑平面上,很高很尖。瞬间从旁掠过汤森和菲斯特身边接着第二道也“嗖”的掠过,留下一股滚烫的感觉;然后“嗖”的一声掠过第三道,灼热滚烫的感觉变成了火辣
冲出来的东西速度太快,根本看不清真面目。
但好在不是伤害性的异能,它们只是绕着黑面旋转飞掠,搅起巨大的气流沙石。一直等到速度慢慢降下,汤森和菲斯特这才辨认出来一一近六十米高、二十米宽的石制品。
两人辨认之后,一起暗骂:“死敌的品味真奇特”
这些东西,是六张极变态的高靠背椅通体都用黑色的石材制作,表面反光性很强,几根燃烧的线形火焰从靠背和扶手上延伸过去,在通常放屁股的地方聚成个大火球。
红、热、火辣的感觉,来自椅背最高处的雕像;或者说是异常丑陋,很像雕像、却不知是什么玩意的生物。它们都张大嘴,俯低身体,向下呕吐着火红的岩浆。
每张椅子上的生物都不一样,大小种类不等,呕吐出的岩浆颜色也有差异,但汤森觉得,随便哪种颜色的岩浆,凡人沾上一点都完蛋。
椅背如利剑一般直插天空,而那岩浆,就是刃上之血
第九节:沙砌图腾上
传送阵那漆黑的平面中,透出一大块暗红色斑块,粗粝的兽吼声顺着震颤的波纹传出,变成声势惊人的咆哮,犹如滚滚闷雷般砸向四面八方,随风扩散、覆盖荒野。
暗红的中心闪烁,化威一点明亮的火红,旋即越来越大,很快,这只巨大的犄角就刺破浑然一体的漆黑,表面有明暗不定的红色板块在纠缠、在人类世界的空气中“哧哧”的冒起黑烟
犄角往回缩了缩,在第二轮咆哮响起的时候向前猛的一冲,终于出来了大半。不是常见的弯月形或鹿角形,反而有点像是战舰的撞角,端直而锋利。状态与颜色,却像是刚从炉中捞出的金属,不过,似乎走出传送阵是个技术活
图腾死敌的犄角钻出来了,在漆黑的平面上划出一个大口子,但后面的身躯却还在黑面里头挣扎,就像只笨拙的、被蛛网缠住的蛾子。
“我似乎有种冲上去点火的冲动。”汤森感叹一声:“有效吗”
“死敌只有很小的几率被元素异能伤害,而且,你无法靠近。”菲斯特孜孜不倦:“想别的办法吧。”
“那还是呸一口得了。”汤森摇头:“便宜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