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蓝山也很清楚这一点。
隐藏在纯金面具后面的面孔,让人看不清虚实。可是实际上,李蓝山此时心中也是一片惊涛骇浪。
孙立那两炮,他也看出玄妙了。
无声无息,速度奇快。根本不需要准备,没有任何征兆就能激发实际上能量波动还是一个征兆,只不过在混乱的战场上,这就不算是征兆了。
大日神火铳第一炮打的就是他,那个时候他甚至没有小心戒备,就能够在关键时刻躲开去。
那一炮,跟后面这两炮的水准,相差实在太远了。
后面这两炮,李蓝山扪心自问,就算是换做了自己,都未必能够闪避的开。而那大日神火铳的威力,足以攻破自己的护身法力,也就是说,真被打上一炮,不似也是重伤
这个推断让李蓝山的心弦微微波动了一下,尽管他很快将之压了下去,但是作为真人老祖,他坚若磐石的心境上,已经留下了一丝漏洞,尽管微不可察,但是不可避免的,对他随后的各种决定产生了影响。
崇霸还在浴血奋战,几乎每一次挥斧,都会带出一片血花,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崇寅孤独的站在炮台前,仰望着天空之中的战斗,他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只觉得喉头塞着一团棉絮,好不舒服。
孙立不敢激发这最后一炮,他很想帮助崇霸,却明白这最后一炮的重要性。虚而不发、远比一炮轰出更有效果。
李蓝山在观察钟沐河,虽然他的手中,素抱山的资料已经很足,也自认为对素抱山了如指掌。但是从一开始到现在,李蓝山吞并素抱山的计划接连受阻,让他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门派。
毕竟是积淀千年的大门派,肯定不会没有一点家底的。
钟沐河剧中不动,任由门下弟子去冲杀,为什么李蓝山沉吟,因为他在等自己出手
钟沐河不是自己的对手,他手上应该还掌握着什么东西。
崇霸陷入了苦战,妄明四人一声呼啸冲了上去,助他一臂之力。但是他们四人,那两名银面人冷笑一声,每人两人,轻轻松松的阻拦了下来。
素抱山众弟子的心,又沉了下去。
双方实力相差太大,就算是一时抢占上风,最终也会被敌人给打压下去的。
崇寅一声清啸,冲天飞起,这样的战斗他根本插不进去手,但是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更让他难受。
第十八章 魔修退、难未消
崇寅一起,那些素抱山的普通弟子跟着飞了起来。
“现在不拼命,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也不知道是谁怒吼一声,瞬间所有的弟子胸中都沸腾起来,是啊,山门大难,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此时不拼命,更待何时
拼,还有一线生机。退缩只有死路一条
一道道遁光升天而起,紧随着崇寅之后,义无返顾的朝着魔修们冲过去。这些遁光微弱,显然境界不会超过道人境,但是汇聚在一起也有上百,另有一种气势,撞向了那些魔修。
李蓝山长叹一声,淡淡道:“今天先到这里吧,退。”
令出如山。
两名银面人大有不甘,但魔修等级森严,不容违抗,甚至那名灵兽战死的银面人,明明眼中尽是愤懑和不甘,却也只能连续两拳,炸出了两团直径十丈的青色雷光,将和他缠斗的妄明、妄溪轰的倒飞百丈,稍稍泄了心中的怒气,跟着李蓝山一起徐徐后撤。
而下面的人,正要撤出战场,崇霸却杀上了瘾,虎吼一声:“哪里走”就要再追上去厮杀。
那名银面人冷笑一声,五指张开,掌心之中一团鸡蛋大小的青光雷球迅速成形。
一只手臂紧紧的握住了崇霸,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杀红了眼的崇霸,立刻凶残尽去,双眼恢复了清明。
再一看银面人手中的青光雷球,老老实实的撤了回来。
崇寅松了口气。慢慢松开手:“你伤得怎么样”
崇霸的脸上、身上全是血,却是咧嘴一笑,牙齿格外洁白:“没事,死不了。”
李蓝山帅人出撤出。崇霸晃了晃,朝崇寅翻了个白眼,一头倒进了他怀里昏了过去
素抱山内外一片狼藉。
大战之后,天空重新清朗,万里无云,骄阳高照。
但是所有的人包括钟沐河在内,都是一头倒下,只想好好休息。连战场都懒得打扫。
崇寅带着没有资格参战的新入门弟子照顾着受伤的众人,钟沐河在一旁看着,暗暗点头。素抱山第三代弟子之中,以前也就是崇寅崇霸看得过眼。现在要加上一个孙立。
至于掌教妄虚手下那些人,别看境界一个个挺高,都不是什么可造之材。
钟沐河这一生经历了多少风雨,才能够成为真人老祖他看人的眼光格外毒辣,就算是妄虚。比其他也差着一个级别的火候。
钟沐河想了想,将崇寅叫过来问道:“孙立呢”
“还在炮塔之中,我没有打扰他。”
钟沐河点点头:“好,你们做的很好。继续吧。”
他长身而起,巨大的消耗让这位真人老祖再站起来的时候也是一个摇晃。钟林赶紧过来扶住:“叔祖。你要去哪儿我扶你过去。”
钟沐河大笑,一把推开钟林:“哈哈滚开。那边有的是人需要你帮忙。叔公我,好歹也是真人老祖,让人搀扶,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他强撑着,晃晃悠悠的朝着大日神火铳飞去。
钟林苦笑,摇了摇头,一旁传来一名弟子的呻吟声,钟林赶紧去过,取出一枚灵丹给他喂下去:“师兄小心”
孙立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很费力的取出一枚灵丹塞进嘴里,慢慢嚼碎了,合着津液咽下去,片刻之后,精纯的灵力顺着经脉游向周身。那种身体内空空如也的感觉,终于慢慢退去。
他喘了口气坐了起来。
这一场大战,真是险到了极致。
钟沐河已经到了炮台外,本来想直接进去,但是抬起脚来,又收了回去。想了想,他竟然站在外面高喊了一声:“孙立,本座钟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