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发现我潜了进来,听说皇宫的守卫是铜墙铁壁,也不过如是。”
景故渊笑道,“你要进来从大门堂堂正正的进就是了,何必呢。”
伊北望嫌麻烦道,“反正我们伊家人天生不走正道,进来又要等宫女太监来和你通传,这一来一回还不如我直接翻墙。伊寒江,你真是有好事不会忘记自己的亲弟弟。自己公公病了,忙不过来就把我也拉进宫里来,老头子听到我能帮得上忙,有机会光宗耀祖连行礼也不让我打包,就争分夺秒的把我送进宫里来。”
他边说边扫视玉钩宫,接下来的日子多半会睡在这,有什么不满意的他可不会委屈,定会让人更换。
伊寒江笑着语气轻飘飘的问,“听你的语气是对我的安排和要求极为的不乐意是么”
伊北望笑,“怎么会呢,做弟弟的为姐姐做点事那是应该的。何况故渊是我姐夫,关起门来也算一家亲。”
景故渊是礼多人不怪的又道了谢。吃完了伊寒江夹给他规定他一定要吃完的饭菜的量,晓得这两姐弟能让环境变得闹腾,他若是想安心处理公事便得移驾,便唤了太监,抱着那堆奏章去了另一处。
宫女进来收拾碗碟,伊北望坐到景故渊的位置上,曲起食指扣了扣桌面,“好歹是被请进来的贵人,总该上杯茶吧。”虽是言行慵懒,但顾盼生辉自有风流姿态无限。看的宫女面上绯红,若小鹿之触心头,低着头离去。
“宫里的女人上至八十下至十八都是皇帝的女人。你这可叫淫乱宫闱,小心老头子知道了,大义灭亲拉你去做太监。”有意无意往他那瞄了眼,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手势。
伊北望虚笑了一声,换上正经的模样。“我私下去问过孔家的老仆人,听说年叔一家三代都曾给孔家办过事,年叔的爹死后是老头子收留了他,似乎家乡那也没剩下什么亲人了。所以逢年过节都留在孔家,只是奇怪的是堂堂的孔家总管,老头子虽给的工钱高不到哪但也不至于苛待下人。却是听闻年总管过得十分简朴。”
她随口道,“许是人家存在钱庄,又或许是生活简朴。”老头子看她不正常。觉得怎么有大家闺秀能生成她这样,常想着怎么调较拨乱反正。而在她眼里,老头子也清廉奉公得不正常,不正常的人底下跟着不正常的仆人办事,倒是变正常了。
“我可不见他房里有收藏钱庄的票据。”他趁着那年总管去办事的时候早就溜进他房间里翻个底朝天了。“倒是看到他把一些信束之高阁。”
“既然都翻了。怎么不干脆翻得彻底些,那些信有一一看过么。什么内容”
“倒是看了其中几封,千篇一律的都是写什么很好,勿念之类的。两种笔迹,年总管的字我见过,该是他和其他人的书信往来。”他从来没看过那么简洁的书信,也不知道写来做什么,反倒是浪费笔墨。
年总管打理孔家事物井井有条,上下都对他折服信任,可见是有能力的。这种人可不会做浪费笔墨的又无聊至极的事,“那些简短的问候若真只是浪费笔墨就不会束之高阁了。是写给谁的有查么说不准是什么暗语。”
伊北望不以为然的笑,“你以为人人都是你相公么。心思重的人是多,但心思重到深沉如海看不透的那就少了。别把你我之间斗智斗勇高阶层的模式套到年总管身上,在我看来他或许是有秘密,但要揭开并不难。”
伊寒江笑,“你既是夸下海口我就静等佳音了。年总管对我很是防备,我若是常去孔家,别说打听了只怕他会远远躲开。”
伊北望想了想,试探的问,“若是那个秘密和孔濂溪脱不开关系呢”
“那就更好了,正中我下怀。都说事不过三,她在我背后做了那么多小动作,我不回敬不就有违老头子礼尚往来的教导么。”
伊北望讽笑,“你什么时候听过他教了。”他难得也会为人想的担心,“只希望你报仇雪恨心里痛快了,却别让老头子和叔叔受太多刺激。”
当她按时辰进到寝殿里却是见到宫女太监蒙着口鼻拿着扫帚清洁地上的碎瓷,谁敢在皇帝的地盘撒野,她不猜也晓得这是谁的杰作,才会纳闷。皇帝染病后做得最多的事都是躺在龙榻上精神蔫蔫,而她也告诉过他养病得要静心。
活到他那岁数又是身居顶峰,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识过,也该是阅尽千帆处变不惊了,却是这般的不淡定,她心里不禁问是什么样的惊天大事能让九霄惊雷。
张敬手里握着拂尘又内室走了出来,她直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张敬朝着那薄纱后望了一眼,几步走到她跟前小声道,“回湛王妃,方才皇后娘娘让人送了信进来,皇上看了龙颜大怒便把强忍着起身把花瓶屏风都砸了。”
“皇后”皇后那女人虽是不惹人喜欢,但她所作所为看在她眼里,实事求是倒也是个痴情的女人,当时她告知众人皇帝身染何病,她尚且记忆犹新慧妃下意识便是想要远离,只要皇后倒是无惧但求看一眼皇帝。
论演技皇后是比不过慧妃的,所以她信当时皇后那是真情流露。
卷四完结第二章 暗涌二
她避开地上的碎瓷,帷帐因为被皇帝拉扯发泄怒气要掉不掉的悬在黄色的盘龙柱子上,那立体的龙爪弯曲惟妙惟肖似要从雕刻得似要从柱子里出来把忤逆的人给撕裂,可惜,这真正的真龙天子却是力不从心的躺在榻上,恼怒病魔的纠缠。
伊寒江道,“故渊要是知道皇上这般不顾及身子定是忧心忡忡,皇上可是要我叫他来”
皇帝扭头过来,对着张敬挥手,便见张敬带着宫女太监离开。“朕如今这般,虽是看着宫中人人都在担忧害怕,实则有多少人心里高兴能等到了机会表里不一的。朕愿意见你,是因为你还算是个愿意说真话的人,朕问你,天花无药可医,若是朕真要见故渊,你还会让他过来”
她眉头动了动,实话道,“我和他成亲的时候记得他对我说过只要是我愿意的,他都会尽量去满足我。虽说我觉得他和我之间在某种程度上应该讲究公平。”她顿了顿,常人听到估计会顺着她的意思认为她心也如景故渊的心思,懂得夫妻的彼此尊重之道吧“但我的心思其实和皇上的心思一样。”
即便是面对面的说话都会有染上病症的危险,她每日看过皇帝后都是回去要仔细的用酒和热水洗过才和景故渊接触,她连对自己都防备到如此地步,为了谁,也不过是为了景故渊。
在这崇尚着百善以孝为先的地方,不论是君要臣死还是父要子亡都得引颈就戮,她这话显是不忠不孝倒是没惹来皇帝的恼怒。
“故渊的母妃死时朕曾发誓会好好的照顾故渊,君无戏言,朕却是言而无信。他那样的聪明本来是能文武全才的,却是因为中毒再也无法感受马上驰骋习武修身。朕当时实在后悔,为什么对故渊没有更留意。只想着天下都是朕的,这皇宫中每一个人都掌握在朕的手里,因此而大意却是赔上了故渊一生,哪怕当时为他找到一个厉害的侍卫时时刻刻守着他或许他之前的日子也会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皇帝对人向来是会当凌绝顶的姿态,只为了他独一无二的权威能威吓到众人。真是少有的铁汉柔情,即便她晓得景故渊在他心里是最与众不同的儿子,也难免有些许的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