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故渊轻笑,他夜里挑灯执着朱砂笔批改各地上报的奏章,全神贯注时嘴巴抿着还真像是一根绷紧的细弦。不晓得他有没发现,但她是发现自己的心思了,她是一点也不喜欢他将精力过多的投注在家人以外。
“故渊”要是她现在让他把所有的政事扔给他四哥做,反正他也不志在于打理江山。谁对那壮丽山河有兴趣谁去操那精神不是更好么。“算了,没什么。”这是他尽孝的方式,他爹病重时交托的责任。他若是轻易就推卸了,他也不是熟读孝义礼仪的呆子了。
景故渊抚上她的脸,轻柔道,“多谢你没说出口的体贴。”
她打趣道,“你又知道我想说什么了。”
景故渊才要回话。却是听到前头似是慧妃在叫喊。他们朝声源奔去,就见景纵邢和景蝉敬扭打在一块,奇怪的是附近倒是没有半个宫人的身影。
伊寒江见有戏看,本是想当旁观者的,偏景故渊硬是放开她的手急忙上去将景纵邢拉开,“三哥。有话好说,何事非要动武。”
眼看景蝉敬鼻青脸肿,吃了好几拳咽不下那口气正要抡拳头也回敬景纵邢几拳。伊寒江可不是有心帮忙,不过是见景故渊非要自个卷进里头,又是拳脚无眼,“再打呀,皇上知道了不晓得对这一幕兄弟阋墙会怎么想。”
景蝉敬闻言终是放下了拳头。只是拂袖重重哼了一声,转身时又与慧妃对去一个眼神。他曾经宠爱过的一个小妾死了。他身上却无半点白色哀悼之意,李幽昙泉下有知也该看清自己委身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果真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得。
慧妃没去注意其他,目里溢满对亲儿伤势的关心,景纵邢眼窝也黑了一圈,慧妃伸手想要去碰触却是被他冷冷避开,只是厌恶的看着,“别碰我。”说完是一句道谢没就这么散场了。
慧妃一怔很快便回神道,“皇上还在病中,这种无谓的小事还是不要去让他烦心了。寒江你说是不是”
让她闭嘴也该给她些掩口费吧,“好端端的这三皇子和六皇子怎么会打起来的”
慧妃从容道,“那两个孩子年轻气盛,加上最近为了皇上的事又是心烦意乱,一言不合就动起手了。兄弟之间又哪里会有什么仇怨,明日醒来自然就会和好如初的。”
“既然娘娘说没事那就是没事了。娘娘即便不信我也该信故渊。挑拨离间的事我是会做,但好歹也要看着故渊的份上掂量分寸。”
慧妃一笑,“那就不打扰你们夫妻了。故渊,你可要好好的照顾自己的身子别太操劳了。”
景故渊含笑点头行过宫廷礼仪相送,然后便是侧目盯着伊寒江,看的她不自在,她带了点痞气的道,“这样看我干嘛,我脸上是突然多了只眼睛还是突然多了只鼻子”
景故渊肯定道,“哪一回的热闹你不是爱添油加醋兴风作浪,这般容易就顺着慧妃娘娘没了下文,可见你知道什么。”
她面不改色,“兄弟姐妹打架是多大的事,我和伊北望还三天两头的打架呢,我要生事也不会找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
“往往你要掩饰什么的时候说话总是特别的顺畅,巧舌如簧。”
“我哪一回说话不顺溜,哪一回说话结巴过。你那两个兄弟打架你若想知道什么直接去问他们好了,扯到我这做什么,懒得理你。”佯装生气的把景故渊甩在后头自己先走了。
卷四完结第四章 粉退一
傍晚时镇守宫门的侍卫来了玉钩宫说是湛王府的总管让人带了口信,景昂不晓得何故一直拉肚子,伊寒江让伊北望顶替了她的位置留在宫里以防皇帝病情生变,自己则和景故渊赶在宫门未关前回了王府。
总管和颜闯一见景故渊便是告罪直道是自己照顾不周,颜安先他们半个时辰到的王府,已是给景昂看过,“孩子年纪太小,就没给他用药只是喂了一些藕粉,本来也只是有些轻微的腹泻,现在已是止泻了。”
伊寒江手劲放柔抱过孩子,心疼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景昂颇为高兴,抱着她的脖子停不下来的在她怀里扭动。景故渊盯着床上一同抱来给颜安检查的景昱景晏,就见他们乌黑的眼珠子机灵的在大人身上来回的转着,让人放心的精神。他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脸和小手,探了体温才放心,“昱儿晏儿没事吧”
颜安道,“二公子和三公子倒是没事。”
景昱突然闹起了脾气大哭不止,蕊儿福了福身,抱起景昱轻轻哼着小曲,景昱止了哭,像是听得入迷,没一会就睡去了,伊寒江问道,“昂儿中午都吃了什么”
颜闯道,“照以往的喂过了奶又喂了些米糊,吃食都是奶娘先尝过无事了才喂给公子。”
她信总管和颜闯的小心谨慎不会因为景故渊不在就降低半分,她更信景故渊的眼光,他的心腹将半生忠心耿耿的献给了主子,对他的血脉自然也是全心全意的照料。“既是昱儿晏儿无事,那就不是奶水有问题,定是米糊或是后来又喂了别的给他吃。米糊还有剩么”
总管命人将膳堂里剩下的半锅米糊呈上,伊寒江腾出一只手来食指沾了一下含了一口,除了凉了些倒尝不出什么问题。
颜安不是不晓得人心险恶只是做为仁心仁善的大夫倒也不愿意每每总朝歪处想。“孩子的肠胃本就比不得大人的好,或许米糊也没问题吃多了肠胃不适轻微的腹泻也有可能。”
景故渊问,“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过吧”
总管回想,脸上闪过怀疑随后又是觉得不可能,“三位公子进食时老奴和颜侍卫都在,准备的饮食都是遵照王妃临走时嘱咐的,倒是五皇女来过几回,主动给大公子喂食过几回。”
景故渊朝着景昂伸过手去,景昂见了开始扑腾要到父亲怀里,伊寒江轻轻在儿子脸颊上咬了一口。当是惩罚儿子的偏心,才把景昂交到景故渊手里。
景昂把小脑袋伏在景故渊肩膀上,好一幅父慈子孝的画面。景故渊道,“或许真是吃多了,既然已经没事,也不用太过紧张了。”挥了挥手便让颜闯和总管去忙碌各自的事情,蕊儿则把睡熟的景昱放回床上。自己也退了出去。
颜安收拾起搁在桌上的东西,见到伊寒江在也就没开药方,免得是鲁班门前弄大斧的贻笑大方,景故渊突然道,“婉容和安儿好么”
颜安背影似乎轻微的颤了,然后慢条斯理的将带来的药材银针收拾好。最后把药箱合上。“很好,只是我虽然会治病,却是医治不了心。她们母女最需要的是大皇子的关怀。可惜如今孔夫人是如日中天,大皇子难免”
他未说完伊寒江也猜出苏婉容母女在府邸里过得未必如从前如意,只是为母则强,何况苏婉容本身也是有脾性有才智,倒不至于挨孔濂溪欺负就是。
景故渊徐徐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