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乔激动得发上的步摇颤动,浑圆的珠子带着光亮划过鬓边,“你母后坏事做绝,故渊的母后本就是她害死的。何必栽赃,她心里有愧才会做贼心虚的疑神疑鬼。”
景驰拓道,“你耿耿于怀的也不过是她害你没了孩子。怪责我害死你的心上人。你平心而论,她身为后宫之主本就有正歪风邪气的责任,她不许你留下那孽种以防人人都学你干那些桑风败诉的事,有什么错。即便有错也什么都还你了,我现在要讨的是景绵衍的那笔血债。”
景故渊冷静的问,“你想如何,把四哥拉下来自己坐那位置么”
四下无人,景驰拓也不怕表露心迹,反正今日也已挑明,景故渊手里握着他的把柄,要交出去早就交出去了,既是没有交便是表示还有商量的余地。“即便 我坐不上去,我也要让景绵衍如坐针毡。”
景乔怒斥,“这秀丽山河若是被你弄得满目疮痍,我倒要看看你死后要怎么去见景家的列祖列宗去见父皇”
景驰拓大笑,“没脸见父皇的不是我,是景绵衍。那些都是贪生怕死的酒囊饭袋,若不是有人把他们逼到了尽头,他们有胆子跟皇帝做对么是景绵衍自己把自己赶进了死巷里。”
景故渊轻声道,“父皇弥留时,最大的心愿便是希望我们这些兄弟姐妹不要自相残杀,个个能得享天能安然度日。你与我,与四哥恩怨暂且不说,但承勤不该遭那样的罪。”
“那也是景绵衍让他遭那样的罪。”
景故渊道,“我只希望宣州的事在这两日便了结,否则”
景驰拓听出了威胁,笑道,“你不会那么做的,你不顾我也会顾婉容。”
景故渊斩钉截铁道,“我会,若是不得已非要在你和承勤中选一个,我会选承勤。信一旦交出去,到时候要被灭门的便是大哥你了,你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不在乎你那些姬妾的命,但要不要在乎婉容的命,全凭你一念的选择。”
景驰拓狠狠的瞪了很久,四目相对下,景故渊只摆出不是玩笑的模样。只等景驰拓转身疾步离开后,景故渊才悠悠说道,“五姐,今晚的事不要对四哥说起。”
景乔注视着,即便嘴上嚷着口是心非的话,也骗不了自己的心。近来听到的,看到的景绵衍的所作所为已经和她认识的四哥相差太远了。她不禁猜想,“是不是你对四哥也开始不信和猜疑了”
景故渊柔声道,“不是,我只是觉得事情能这般默默的解决是最好不过。”
景乔只问,“故渊,你说天家亲情对我们而言,是不是真的太奢侈了”只是换来的却只是无言以对
卷四完结第三十三章 判若两人二
伊寒江翻身压上景故渊的身子,那真实的重量使得他从梦魇中清醒。她为他抹去冷汗,额前的长发已经是全湿,粘在他惊魂未定俊秀的面容上,她拨了拨他的湿发,听见他急促的呼吸。
“又是梦到被毒害的那一日么”她问。
他点头。
她又问,“还是没有看清那人的脸”
他还是点头。
做梦那回事不是人能控制的,老实说她真是希望他梦到那一日是谁害他,好暗地里给他报仇。但时隔这么多年了,他儿时那一段的记忆一直是支离破碎的不全。或许那一日他有见到害他的人的脸,只是记不起来,也或许他除了鞋子,压根什么都没看到。
而他若是一直被噩梦困扰,想想也挺可怜。
景故渊歉然的笑,“吵醒你了。”
她一对裸足踩在米黄的丝绸上更见雪白,“你知道就好,如今我也睡不着了,在我没有睡意之前,你也不许睡。”
景故渊笑,她是知道他做了这个噩梦今夜是睡不着了,才要醒着陪他过这漫漫长夜。伊寒江轻声骂,“笑什么笑,别以为我会和你呆呆坐一晚上,总要做些什么好打发时辰,你说做什么好呢”
最后一句问得千娇百媚,还故意凑近他的身子,有淡淡的女子的体香袭来。外衣滑落了香肩,火红色的抹胸下冰肌玉骨贴上他的身子。景故渊不觉神迷,才要低头去吻妻子娇艳欲滴的唇。
却是眼前一暗,伊寒江从枕头下抽出一本书来,挡在两人之间,她得意他经不住她的诱惑,“怎么,以为我又要采阳补阴么。我是要罚你给我念故事。”
终于发现她是在戏弄他,他哑然失笑。连自己也不晓得,为什么恐惧和困境,只要因她在,便会是那么微不足道的被她轻轻松松赶出他的生活。“你想听什么。”
伊寒江翻了几页,点了点书面上头图文并茂,一只浑身雪白的狐狸似要跃然纸上,“我要听这个狐狸精和穷书生的故事。就是那穷书生在山神庙里起了色心,一夜风流后被狐狸精一口吞下肚子的那个。”
景故渊笑言,“我怎么觉得自己就是书里的书生。”
“言下之意就是我是幻化人形的妖怪了。”她抓起金丝软枕。压在他脸上,“那我就一口吞了你。”
景故渊抱着她的腰身滚了一圈,大床的好处就是容得下两个大人孩子般的玩闹也不会滚下床。景故渊怜惜的亲了她眼角眉梢。“等这边的事完结了,我们就回南蛮去定居,我日日给你说故事,直到七老八十。”
伊寒江笑,“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孩子就扔给外公和爹娘带,你就日日陪着我,若有食言,我就扔你去喂老虎。”
宣州刺史叛乱,以首领的首级被下属砍下,送入皇都作为请求皇帝赦免罪行的交换而终结。这场动乱不过维持了三日。景承勤跟着大队甚至还没出城门,事情便这么落幕。
景绵衍张了皇榜要免百姓三年赋税,得了不少民心。百姓道景绵衍是真龙天子,得上天庇护才会不费一兵一卒就解决了宣州的兵变。
但相对的朝廷的局势却不怎么乐观,免去三年赋税,多少人会少捞油水,加上清吏制依旧在推进。很多官员担心自己朝不保夕,朝廷里怨声更盛。
她问景故渊。“不管了”
“我若是管了,四哥未必会高兴。”
彼时又到了梅子流酸芭蕉分绿的夏日,而景乔也在湛王府住了几个月,期间除了偶尔回去拿些换洗的衣物和首饰,就像是把湛王府当自己的家,反倒“真正”的那个家很少回去了。
景乔时常发呆,景昂追着扬花扑倒她怀里,她才回神。
伊寒江笑道,“是不是等着林邈亲自来接你”
景乔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