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成林看向瞿白,瞿白满脸茫然地回视他。
终于还是俞苍云忍不住开口道:“木前辈果然是性情中人,我与老叔来此,所求证的是木前辈并未与我这不肖子弟一般见识,既然木前辈此番能如此平和地招待我们,可见,木前辈心胸不是我等浅陋之人能预见的。”
瞿白默默在脑中将对方的话给过滤翻译了一遍,一群拽文的人,最不得他待见。但,终究,他算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对方今天来的意图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主要意图其实就是来试探的,试探他的态度。这二人颇有诚意地于门外求见,如果他见了,并以不错的态度和举止招待了他俩,就说明,他并没有对上次俞苍云掺和闯阵事件心怀芥蒂。
就算他心中本来还有几分不快,俞苍云这又是前辈,又是心胸博大的高帽盖下来,他即便是心有不愉,也不能就势发火了。
明白自己算是被套牢了的瞿白郁闷地瞅了胡夜一眼,胡夜要笑不笑地回视着他,眼底闪过恶劣的调侃这就是你觉得很是耿直不屈的俞家人。
瞿白收回视线,慢吞吞地看着起身已经站在了亭子外的二人,声音平淡地说道:“不用木前辈来木前辈去的,我真名瞿白,反过来,我可能还得叫你们前辈呢。”
俞成林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瞿白看得真切,是讶异中带着些许的了然,而俞苍云的就直白多了,满面惊喜和措愣。
果然瞿白暗忖,这两人应该对自己的底细是略知一二的,起码,知道,自己称不得什么前辈,说前几次相遇,因为俞家几人功力不足,探不到他的底细,误认为前辈,瞿白觉得是有这个可能的。
这之后,他们再无相见,是以,基本可以肯定,俞家人大概一直是抱着宁可错认,不可无礼的态度,在虚拟的网络中一直以前辈前辈的称呼,或者,呆在那头和他们这边交流的,指不定是俞家哪个辈分最低的小娃娃呢。
而今天瞿白暗暗调动灵力想去探俞成林的功力深浅,结果还是未果,这个俞成林的功力他虽不知到底到了什么层次,但是就现状来看,应该是高出自己不知多少去了。
自己的功法虽有极强大的隐匿的功效,但经过他与胡夜曾经的测试来看,在绝对力量差距前,基本还是无所遁形的。
他不知道对面的俞成林到底能不能从自己身上探出底细,但是些许端倪相信对方还是能察觉到的。
而尤其,瞿白自出门后的各种疏漏,是难以全部掩藏过去的,即便是狂狷如胡夜,有些东西是抹不去的,这是时间所带来的东西,他确实没有。虽然,他自认知到自己的这一点缺漏后,已经尽可能地减少说话和主导的地位,但有些事不是少说或不说,就一定少错或不错的。
恰恰相反,不说,是因为你不会,没有底气,也没有方式。
一呼一吸之间,俞成林和俞苍云举步欲行的动作纷纷停下,看着瞿白。
两人呼吸之间微微有些松动,不若先前那么平稳,眼中有些欣喜,叔侄二人对视一眼这木行,不,瞿白突然自示家门,是诚心所在,有意深交的意思
瞿白看着二人的表现,终于露出一抹笑意,接着道:“我叫瞿白,修真时间远远不如你们二位,说来,你们算是我的前辈。初次相见,瞿白见过二位前辈。还望以后能不吝赐教。”
俞成林不好发话,俞苍云却立刻上前道:“不敢,不敢,修真界中从来不以年限排辈,有能者居上,瞿兄,年纪轻轻有如此修为,已叫我同辈之人望尘莫及。”
“瞿白”二字在俞苍云嘴中过了一圈,终究还是没吐出来,即便明知自己可能确实比瞿白要年纪大,修真年限也要多得多,但终究输在他还是探不出对方底细这一点上。“瞿兄”二字喊得有些艰难和郁闷。
瞿白笑吟吟地继续盯着二人看,口中继续平淡地说道:“我不是什么前辈,也没什么博大的胸襟,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我以礼相待,只是不想人说我欠礼教,却不想前辈无解,反倒显得前辈失了身份吧想来,也是晚辈不对,让前辈会错了意。”
瞿白似笑非笑地瞥俞苍云,而后又看向俞成林,老持稳重的俞成林眼中没有丝毫愠怒,反倒有一些对俞苍云的幸灾乐祸,和对瞿白机智的些许赞赏,看得瞿白有些纳罕。
“哈哈”忽而,一直静坐亭中的胡夜朗声大笑起来,俞成林眼中笑意也变得明朗。
“天禀上人好眼光。”俞成林叹道,施施然又走回了亭子中,俞苍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地立在亭子外看着瞿白,眼中满是被摆了一道的尴尬感。
“好说,好说。”胡夜笑道。
瞿白对面前的情况有些接收无能,他瞥了眼亭子内又重新坐下的胡夜和俞成林,复又看了看兀自伫立在那儿尴尬而找不到话说的俞苍云,撇了撇嘴,不甘地道:“得了,进来吧,被摆一道的看来不止你一个。”
“瞿小道友此言差矣,老夫自始至终来此就只有一个目的,让瞿小道友能消消气,重新修复我们两家的良好交易关系,既然瞿小道友尚未消气,自然要让我这不肖侄子给你赔礼道歉,直到瞿小道友不再见怪才好。”俞成林随手捏起一个灵果,慢条斯理地说道。
瞿白和俞苍云又重新坐回了亭子中,再次就着茶水和灵果闲侃起来,这一轮,那一番生疏的客套感和距离感消散许多。
先是俞苍云借机将自己会参与到闯阵事件中的始末缘由解释了一遍,他是作为俞家人去的,俞家虽只是个修真家族,但这种时候为了能在幻星大阵中分到一定的名额,也是不得不去。
索性,俞苍云是个知道出工不出力的主儿,基本就是顺应潮流,从头到尾都是符合得多,听从指示得多,其余一干需要他发表意见的事,全部都逢了口,一言不说。
揭开这一茬后,四人间的氛围更加融洽,或者说,瞿白自俞苍云开始解释缘由时,心中的不愉就释然了。
对着俞家人,他也不过是听闻得多,见得少,多那么些许不同于一般修真者的看法罢了,说来说去,不过是点头之交而已,他本就没有什么过多的期待,自然不会对俞苍云的此举有太大的介怀。
而后,瞿白和俞苍云说得就少得多了,基本是胡夜和俞成林在说,先是天南地北海侃了一通,然后,在两人各有计划的心思下,话题开始朝天道契机以及即将开启的幻星大阵上转移。
起先,瞿白在一旁捧着茶杯静听时,还只是感慨他家妖兽原来不是个不学无术的主,多少还是有这么多见识的。但,天道契机的话题一出,再加上他对幻星大阵若有似无的提及,瞿白立刻猜透了胡夜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