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这些年相处下来,瞿白心里对胡夜的定位,除了强大、恶劣外,还有怪异的审美,和那种隐匿很深的扭曲的洁癖和自恋。
虽然这个男人肯定不会承认,但是,单看看他对穿衣的执着,他对居室环境的要求,以及他那看似普通,其实无时无刻不充斥着微微灵风,而轻轻飘舞充满一种自然灵动状态的衣襟。
瞿白笑,倒并不是笑对方为了保护他们而弄得如此狼狈,期间惊险,也只有现在破除了第三阵来到第四阵以后,回想起来,才觉得其间是如此险象环生。
尤其是最后,胡夜带着他们父子朝连接点跑动时,僵尸中忽而冒出的类似尸王的那具老尸,行动迅捷且不说,他的毒液一旦沾染到两个小崽子身上,小崽子是生是死就得听从天命了。
也正因如此,胡夜才没有闪躲尸王爆开时飞溅的尸水,硬生生以自己为盾牌,将瞿白和两个孩子护在了后面。
瞿白笑,是笑胡夜的脸色,尤其是胡夜在挺身而出挡在他们父子三人时的脸色,那一副“豁出去,死就死”的表情让瞿白回想起来,实在忍俊不禁,这可是他这么多年从未在胡夜脸上看到过的表情,无论是对上中和堂还是和人修各势力对峙时,都没有。
“这是第四阵”胡夜睨他一眼,瞿白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他涌起点想咬牙的冲动。他的唇线抿得紧实,准备伸手要去抱起瞿语,却被小家伙嫌弃地捂着鼻子一躲。
“我自己能走”瞿语高声宣布着,说完,还偷偷瞥了瞥胡夜的神情。
“”胡夜伸出去的手狠狠一僵,收了回来,更坚定了要立即梳洗的念头。
瞿白赶紧上前安抚着妖兽的“受伤”的心灵,“你身上毒液和尸水都未洗尽,容易感染孩子,你既然说这里是第四阵,那一定有梳洗的地方,是吧我们走吧,走吧”
胡夜下颚紧了紧,虚虚地看了他一眼,倨傲地板着脸,起身甩袖,旋身走在前方,瞿白立即一手抱起瞿言,一手拉着瞿语跟在他身后,笑容全部从脸上敛去,除了眼底轻忽飘过的笑意外,也是一脸严肃地模样。
时至此刻,瞿白才有了打量这第四阵周围环境的心态第四阵,若不是搭着胡夜这个顺风船,都不知道他能不能挺过第一阵呢
这一路看似简单,几乎都没用到他出手的机会,但自知之明,瞿白还是有的,这看似简单的一路走来,不过是再在证明了,实力才是一切的真理。胡夜有实力,所以才能护着他们走到这。
能在第一次闯阵就走进第四阵,已是大幸瞿白一边在心中感慨,一边留心着身边景物的变换,只是这一凝神打量,立即让瞿白目瞪口呆。
若说第二阵还只单单是个将整个雨林搬进了阵法内,那么这一阵就完全是天人所为的大手笔拼接了。
此间,无论是花草灌木,甚至大到周边的每一颗参天大树,小到美一株树下的草籽,全部都是当下修真者们可遇而不可求的灵植天地涵养的灵植,而不是人工栽植的。
瞿白一边跟在胡夜身后疾速前行,一边暗暗用内息探视着四周。只因他越走越觉得这一阵中的种种排布,和他们一家人在后院捯饬出来的小型灵植基地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以他对现世修真界的了解,现在的地球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灵脉或者地界,能支撑得了这些对灵气浓密度和纯净度要求完全不同的植材共同生长。
即便是他家那一方小小的院落,也只是前期在灵植灵材的生长初期,一概扔在布置了大阵的后院中统一育苗发芽,但到了后期,很多珍稀的灵植生长几乎停滞,全部都是一副蔫蔫的样子,才让瞿白明白,聚灵阵确实是个逆天神器,但也并不是完全的金手指,还是要靠人工去精心培植。
后院之所以在十来年后的今天保有那样的生机,其实都是靠他在后期不断更新小阵法才达到的同时依据灵植在生长后期的需求,每个珍稀的灵植都是特地在它们的周围布置了各种小型阵法。
但,现在,走在这个像被神之手搅动过的奇特灵地里,瞿白除了震惊外,已经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词汇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因为他已经暗暗地探视过这里的每一株植材了,无论是参天古树模样的还是凋敝得野草模样的,完全没有发现这些植材附近有阵法的痕迹。
这就是第四阵,难怪啊难怪,这古神遗迹,即便是在万法时代,大概也算得上是一处宝地了,更别说如今这个时代。
瞿白开始相信胡止牧对自己说的话,是写实而不是夸张了,“每每开阵,从第四阵到第六阵,一定会如蝗虫过境,被啃噬的寸草不留。”
这简直就是当下那些被资源枯竭弄得绞尽脑汁的修士们的天堂,是他们的宝库,三百七十年开启一次,每每开启,无论上一次掠夺得多么过分,下一次照样会重新布满这些珍稀的灵植。
这到底是神迹本身还是古神布阵太过高妙,以至于他完全没发现阵法培植的痕迹瞿白跟着胡夜,愈往里走,心头那种跃跃欲试的骚动愈难以抑制。
就当瞿白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长在一株参天大树树根处的类似菌类的植物再也走不动道时,胡夜也恰好停了下来。
“到了。”胡夜转身,看到瞿白傻愣的样子,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一直板着的脸,终于缓和了一点,眼底虚虚飘过了对瞿白这幅表情的无奈,他勾起嘴角,道:“看来,我们运气还不错,这天耳芝可不是三百七十年就能长成的,看来,上一次开阵时,它幸免于难了。”
“这真的是天耳芝”天耳芝,修真者度天劫时,瞬间补充灵气的珍稀植材,瞿白一直觉得,当下的地球肯定是早已灭绝了的,却不想,居然在这里看到。瞿白眨了眨眼,缓缓偏转了脑袋,直直地与胡夜对视。
但,这一转头,却被胡夜背后的景象给粘住了目光,那是一阵豁然冲入眼帘的银光,闪烁飞动,宛若银龙盘踞,凭空出现一般这阵法中居然连如此灵动的湖泊都容纳在其间,而且还是这种像盛满了琼浆玉露的湖泊
这根本不是一般的湖泊,那湖水呈现出来的银白的色调,根本不是水面的反光,而是湖泊本身就具有的颜色,而那湖水所逸散出来的浓厚的灵气,差点就让瞿白误以为,这根本不是一片湖泊,根本就是一片灵液。
瞿白想,他大概知道了,这满阵的灵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