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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飞经 凤歌 5274 字 2019-04-23

入,润物无声,月光下只见一片精芒,笼罩整座沉香小亭。

乐之扬也在亭前,几乎呆了傻了,只见针雨扑面,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就在这时,白影一闪,蹿出一人,白衣拂尘,正是年老太监,他身法快,拂尘更快,迎着针雨一扫,银丝与星芒交错,刹那间,漫天针雨无影无踪。

老太监收了暗器,挺立亭前,枯槁的面容似有神采,这神采一闪而过,像是炭火余烬,慢慢地暗淡下去。他佝偻腰背,身子后缩,一眨眼,又消失在了朱元璋的身后。老皇帝端然静坐,意态悠闲,两眼饶有兴趣地盯着亭前的斗剑。

“奕星剑”本为道门剑术,讲究因应敌势、后发制人。朱棣纵剑抢攻,登时中了张天意的奸计,他发针之前已收回软剑,见状剑势一圈,一股柔劲挑开决云,身随剑出,直取朱棣的心口。

朱棣被针雨扰乱了心志,等到还醒过来,已入凶险境地。他极力收剑,以“天门式”回守,决云剑的剑锷挂上了软剑的剑锋,叮的一声锐响,软剑向右弹开,剑锋掠肩而过,带起一溜血花。

“呀”黄衫女惊叫起来。张天意诡招得手,正感得意,听见叫声却是一愣,侧目望去,亭中诸人安然无恙,不由心头一沉,感觉有些不妙。他心中分神,出剑稍慢,朱棣缓过气来,使一招“天冲式”,大开大合,锐意反击,刷刷刷一连数剑,逼得张天意连连后退。

呼吸之间,两人攻守逆转,身法均是快得惊人,来去如鬼魅潜行,起落如夜枭冲天,两道剑光恰似一青一白两道闪电,时而纠缠,时而分开,跳荡起落,变化莫测。

朱元璋瞧了时许,拈须说道:“项庄舞剑,志在沛公,张生舞剑,志在寡人。既是舞剑,岂可没有音乐相伴微儿,你跟小太监合奏一曲,为你四哥壮一壮声势”

黄衫女笑道:“奏什么曲子”朱元璋冷笑道:“就奏十面埋伏”

黄衫女点了点头,双手疾风骤雨般扫过琴弦,指间飘出杀伐之音。乐之扬定一定神,也吹起笛子,笛声激昂,有如猛士拔剑、铁骑飞驰,一股森然杀气登时弥漫开去。

朱棣听到音乐,气势大壮,出剑更加迅猛。决云剑本是一口战剑,破军杀将,临阵可斩奔马,这时使得兴发,剑身发出嗡嗡颤响,每出一剑,就带起一阵狂风,扫在张天意身上,不但肌肤生痛,剑势也受压制。张天意向来剑走轻灵,避强击弱,可是“奕星剑”暗合棋道,每出一剑,均有几个后招,封死了诸般角度,几个回合下来,张天意无机可乘,气势大为削弱。

又交数剑,曲子吹到了“别姬”一段,霸王别姬,调子凄凉伤感,张天意叫那曲子勾起往事,想起当日苏州城中,与父母生离死别的情形,不觉心中一阵烦乱。心一乱,剑法也乱,朱棣看出破绽,决云剑连挑带刺,叮叮叮攻破张天意的剑幕,锐喝一声:“着”剑锋划过张天意的左胸,皮肉翻卷,鲜血涌出。

张天意吃痛,向后一跃,右手长剑乱挥,抵挡朱棣的追击,左手一扬,喝声:“看针”朱棣一直提防他的飞针,应声收剑,向左一闪,不料张天意只是虚张声势,对手一退,他转身就走。朱棣紧追不舍,飞剑刺他肩背,张天意绕到一棵木芙蓉后,手一扬,又叫:“看针”朱棣收剑躲闪,张天意又向前跑。朱棣两次上当,心中恼怒,追赶上去,忽见张天意拧过身来,手一扬,又叫一声:“看针”

朱棣心中气恼,正要喝骂,忽见张天意袖里精芒闪动,心中大惊,想要躲闪,可已迟了,只觉一阵风从旁吹来,千百银丝如流光飞雪,隔在了两人之间,嗤嗤声不绝于耳。针雨落入银丝,好比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天意向后跳出,盯着老太监一脸惊疑,叫道:“你是谁”老太监淡淡笑道:“深宫废人,名号不足挂齿”拂尘轻轻一挥,向张天意迎面扫出,张天意挥剑抵挡,拂尘轻飘飘搭上剑刃,好似蜘蛛吐丝,将剑刃紧紧缠住。

张天意虎口一麻,长剑活了似的向前挣脱,慌忙运劲回夺,不防一股大力顺势涌来,潮水一般灌入体内。他不由撒开剑柄,向后跳开,可是那一股内劲余势不衰,仍是直冲肺腑,张天意登时胸口一痛,“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他一招受创,自从艺成以来,这情形从没有过,心知遇上高人,当下向后跳出,双手此起彼落,射出两蓬针雨,一蓬射向老太监,一蓬向亭内众人射去。

这一下攻其必救,老太监不敢迟疑,拂尘急舞,扫落飞来金针,跟着手足不动,向后飞掠而出,去势之快,仿佛有人在后牵扯,众人眼前一花,他已到了亭子前面,拂尘卷起一股狂飙,漫天金针簌簌而落。破了金针,老太监转眼望去,张天意身影一闪,消失在一面高墙之后。

老太监皱了皱眉,回头看了朱元璋一眼,后者点了点头,冷冷说道:“不留后患”老太监一晃身,忽也消失不见。

琴声忽断,黄衫女起身说道:“四哥,你的伤不碍事么”朱棣笑道:“皮肉伤,不碍事”朱元璋哼了一声,冷冷道:“小伤大治,不可耽误,那人诡谲多诈,剑上未必没有古怪。速传太医,给老四瞧瞧”一边的太监应声退下。

朱棣苦笑道:“惭愧惭愧,若非冷公公,几乎着了这姓张的道儿。”朱元璋沉默一下,忽道:“他飞针厉害,多了一样本事,单论剑法,你也未必输给他。何况剑法厉害,不过一人之胜,兵法厉害,才是万人之敌。”朱棣肃然道:“父亲教训得是”

朱元璋又说:“老四,十七,你们明天一早,就回北方去吧”朱棣吃了一惊,忙道:“明天可是十三妹的芳辰,我与十七弟特意赶来”朱元璋打断他道:“北方风烟未净,胡虏窥我燕云,你兄弟二人镇守北疆,责任重大。至于微儿,你们兄妹情深,固然很好,但她小小人儿,生日过与不过,也没什么关系”

十七弟站起身来,还想说些什么,忽见朱棣目光射来,登时苦笑一下,住口不语。朱元璋打量二人,又见黄衫女怏怏不乐,不由笑道:“微儿,怎么不高兴啦”黄衫女轻声说:“孩儿不敢,父皇说的都是正理,两位兄长当以国事为重况且女儿才德浅薄,何劳两大藩王为我庆生”

朱元璋拍手叹道:“你这孩子,越是懂事,越叫人心疼。唉,你母亲去世得早,我忙于国事,很少见你,可是每次见你,我的心里就很欢喜。也罢,他们走了,我与你庆生,比起两大藩王,为父这分量如何”

朱棣与十七弟忙说:“父皇万岁之躯,儿等岂敢相提并论”黄衫女破颜笑道:“父亲说得好听,就怕到时候忙碌起来,又把此事忘了”朱元璋笑道:“若我来不了,就让炆儿来,不过既是庆生,不可没有礼物,老四,你送的什么”

朱棣笑道:“孩儿送的都是俗物,一对和田玉如意,九升合浦大珠,两件紫貂皮氅,还有十四支高丽老参”朱元璋笑道:“十四支老参,一岁一支么十七儿,你又送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