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9(2 / 2)

大汉嫣华 柳寄江 6485 字 2019-04-23

“是么”刘盈悠然笑道,“你不是怕你爹训你私逃么”

张嫣恼道,“人家哪有”

马车穿过章台街抵函里,青松并吕家侍卫辞别后回吕府复命,刘盈则入外宅沐浴更衣,又换乘一辆宫车,这才入长乐北阙。

鲁元得了消息,早就在椒房殿门口候着,看从宫车中跳下来的女儿,“你还知道回来啊”她板着脸训道。

这次一定要给阿嫣一个教训,她咬着牙在心里默念道,若总是这么胆大妄为,迟早有一天要惊的自己一身病来。

“阿母,”小小的孩子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自己的脸色,径自笑的没心没肺的,仿佛天上的太阳都要在她的笑容下失色。她笑着朝自己奔跑过来,软软的身子轻轻的伸出手抱住自己,又蹭了一蹭,安心的再喊了一声,“阿母。”

鲁元的面色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

她虽然不是很清楚女儿身上发生了什么,可是来自女性的直觉和母性的关怀让她敏锐的感觉到,这个小小的孩子身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她的笑容真心清明,而呼唤盈满依恋。

鲁元喜欢这种改变。

她用力回抱着张嫣,佯嗔道,“这回就算了,若还有下回,看娘怎么收拾你。”

“阿弟,”她抬头对刘盈笑道,“阿嫣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不会。”刘盈微笑抿唇。

椒房殿中幔帐低垂,香气宛然,朱红木柱高高的撑起斗拱屋椽,秦汉宫殿总是森严庄重,在里面住得久了,人也古雅起来。

张嫣环视四周,从今以后,她真的要以这儿为家了。

晚膳时,吕雉凤眉一挑,谑道,“几天没见人了,还知道回来啊。”

张嫣无语,真不愧是母女啊,连开场白都一样。“阿婆,”她赖到吕雉身边,“嫣儿在外面有想你哦。”

“是么”吕雉淡淡应道,然而眉眼渐渐柔和。

“姑姑,”左手陪坐的据说是吕家郦侯产次女的少女站起身来,笑对鲁元道,“你坐这儿吧。”

“五娘不用这样,”鲁元淡淡一笑,柔和道,“我不在意这个,坐哪儿都好。”

“姑姑可以不在意,但是皇后娘娘想和姑姑坐亲近些啊。”少女侧首慧黠道,眼波流转宛如美玉。“这也是伊的一片孝心。”

吕伊着湖水绿色的信期绣云纹上孺,见张嫣的目光望过来,微微一笑,容颜明朗。

第一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二十四-二十五:杜若

永巷令张泽将荼蘼从蚕室提出来,送回张嫣寝殿。不过数日功夫,昔日圆润的小侍女就憔悴了许多,抱住张嫣又哭又笑,不住的道,“翁主,你可把我给吓死了。”

张嫣瞥见她手上生出的薄薄茧子,心里歉然,举手保证道,“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荼蘼收了泪,期待的望着她,“真的”

“真的。”

荼蘼破涕而笑。

张嫣亦笑问,“荼蘼,你知不知道我常日里穿的衣裳都是谁做的”

“从前在赵地都是府里织娘供做,有一个叫花锦的手最巧,侯爷的几个侍妾寻她坐衣裳她都敢推拒,只公主和翁主的衣裳毎毎都是她亲手裁做。进宫之后是宫中詹事供奉,织室里有织娘缝制。”

“嗯。”张嫣颔首道,“明儿个你去寻审詹事,让他遣一个织娘来见我。”

“诺。”

第二日午时,她正在殿中习弹琴,有宫人禀报说织室安织娘求见。张嫣绕出屏风,见了殿下青衣织娘。

安织娘揖拜道,“见过张娘子。”

张嫣点头道,“我想请你给我缝几条裤子。”

这裤是她心里头一直存的一件疙瘩,她既已决定在这个时代好好活下去,就必须解决掉它。

“裤子”安织娘疑惑道,“娘子说的是绔么”

“不是,”张嫣比划道,“确切的说,你可以叫它禈。”

“禈”安织娘更加迷茫。

“嗯,”张嫣颔首,“在裆处加一块布,围过来,哦,再做个裤腰,就是禈裤了。”

安织娘摇头道,“婢子不能做这禈裤。”

“哦”张嫣似笑非笑的问道。

“不是婢子不乐意为张娘子效劳,而是自古以来,”安织娘仰首肃然道,“这绔都是没有下面这片布的,有这片布的都是胡人,婢子虽没出息,但也不屑做这胡人之服。”

张嫣冷笑,“这天下原也没姓刘的皇帝,你的意思是我皇帝阿公是乱臣贼子了”

安织娘大惊,面上霎时血色褪了个干净,“婢子绝无此意。”连连叩首再拜。

“翁主,”荼蘼胆战心惊,疑惑道,“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厉害”

张嫣瞧着安织娘的背影,笑笑道,“此一时彼一时啊。这世上总是有些人踩低看高,你弱了声气,她就强了心焰。”

荼蘼迷糊中听不大懂,再看自家娘子,已经又是和往日一般天真笑容,无邪的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娃娃。

过得两日,织娘将缝制好的禈裤送来,一共四件,俱是锦面绢里,两件冬裤中纳了絮棉,另两件却是单的,适合春夏穿用。张嫣大喜过望,立即换了禈裤,感觉着安全的温暖,连走路也豪迈了几分。

“翁主,”荼蘼追在后面喊道,“你好歹披上袍子。”一时却停不住脚步,撞到了来人的身上。

“慢点。”刘盈笑道。

“舅舅,”张嫣愣了一愣,开心唤道,“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本来不想特意过来一趟的,”刘盈抿嘴笑道,“不过听见这叽叽嘎嘎的琴声,像轧着我耳朵似的难受,就好奇过来看看到底是哪个这么天才,能弹的出这种琴声。”

“舅舅,”张嫣又是恼又是赧然,“人家才学么。”

“你等着”她仰首,信誓旦旦道,“等我再学个几年,定要弹出一首曲子来,让你赞不绝口。”

“好。”刘盈忍不住笑开来,“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