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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嫣华 柳寄江 6380 字 2019-04-23

入潜邸之时,刘仲慨叹道,“多年未来,这长安城,可比从前热闹多了。”

“是啊。”郭潜微笑道,“但愿,能一直这么繁华下去。”

惠帝二年 冬十月 朔日

夜漏未尽七刻,宫中便鸣黄钟大吕,举行岁首大典。天子在未央大朝前殿接受百官公卿祝贺,三公、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千石、六百石,四百石官员着皂衣配绶鱼贯而入,黑压压的站满殿廷。二千石以上上殿称万岁。于是天子举觞御坐前。御史大夫赵尧奉羹。内史杜恬奉饭,奏食举之乐。百官受赐宴飨。

合阳侯刘仲上前拜道,“臣于新丰植得新黍,此来长安,新取仓中一束,特奉于陛下品尝。”

中常侍韩长骝便下阶接过,奉于皇帝面前。

刘盈抚摸着金黄色地黍束。笑道,“诗经有云。彼黍离离,彼稷之苗。合阳侯为国潜心研究植黍之术,实应嘉奖,今特益其食邑千户,另置搜粟都尉一职,为内史下属,除许襄为搜粟都尉。协助合阳侯在京畿地区试种黍禾,专司种种提高黍产之法。”

“这”刘仲一时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结结巴巴道,“陛下,臣才能平庸,只会种田,不会为官啊。”

“合阳侯这是谦逊了。”刘盈微笑道,“能将黍禾亩产从三石提高到近十石之人,岂能是庸碌之人”

他下阶亲自铲起刘仲,道,“农者,为天下之本。而此乃关系我大汉国祚千千万万代之事。若能成功,可活人无数。皇伯必莫推辞。”

刘仲嗫嗫无言,只得应承下来。众臣亦山呼陛下圣明,爱民如子。

“思服见信如晤,自宣平别来,已半年有余。”

张嫣伏在案前书写信笺。

“别后君曾寄信来,言当日腌梅,时日足时启开,色金黄,鲜甜如蜜。特随笺附捎小瓮。嫣心甚喜。然而梅子在路上耽搁甚久,已然酸黑不能尝。实憾之”

离开宣平之后,张嫣与孙寤一直有书信往来。那个巧笑倩兮的少女,在及笄礼上,被赠予了思服这样的表字,源自于诗经首章关雎: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宣平有好女的名声渐渐传出后,不少乡绅贵胄慕名上门求亲,孙县长为她选择了城父侯尹恢的次子尹谨。于是孙寤亦只能坐守闺阁之中待嫁,无聊之余,更加频繁的与张嫣书信往来,询问长安热闹之事。

“长安实是热闹之地,岁首大典后,合阳侯与许都尉在三辅内择良田,造耧车,水车,沤种以植。行牛耕,耦犁,轮种之法,至夏,黍苗长势喜人,长此以往,或到秋日成熟之季,真可增产数倍。则实为天下百姓之福。”

将信笺用封泥涂了,命小厮送往驿站,张嫣叹了口气。

有些热闹看起来盛大欢喜,说的人喜欢,听地人开心,有些热闹却透着辛酸,只能埋在心中悄悄咀嚼。

去年吕后寿辰之上,张嫣遇见齐王世子襄,此后她一直极力说服吕后,自己对刘襄并无好感,不愿缔结姻缘,鲁元倒是心疼女儿,意有松动,吕后却只当这是她小孩子脾气,不懂世事道理,不以为意。

然而,年后,刘襄流连于章台街,更是迷恋一名名叫曼娘的女子,与故周吕侯之子吕嘉大打出手。北军中尉戚鳃赶到地时候,二人正互不相让。戚鳃大感头疼,只好息事宁人。

消息传到吕后耳中,吕后勃然大怒。

“刘襄实是轻薄男子,”吕后森然道,复又弯腰柔声道,“阿嫣,咱们不要他了。刘襄此人实是配不上你,他日,阿婆再为你找一个好夫君。”

张嫣心中大松一口气,笑道,“多谢阿婆好意,只是嫣儿还小,还想多陪阿母几年呢。”

放下了与齐国联姻的打算,吕后便齐王刘肥,便不如之前亲善。

冬十月,太后于长乐宫设家宴,宴请齐王刘肥。因为是燕饮,刘盈便叙家人之礼,因刘肥为兄长,让了他上坐。刘肥自忖与皇帝为兄弟,当年与吕后亦有母子之谊,便未曾谦辞坐了,吕后见了大怒,命人为齐王斟酒,欲行加害。刘盈觑破了母后的心意,一时悲愤,竟抢过了酒盅,愿代兄长饮之。

吕后大惊,慌忙起身撒了皇帝手中酒盅。

那一天,鲁元回到侯府,手都是抖的。

“阿弟的眼睛是冷的,”她道,“那个时候,我甚至觉得,他是真的打算把那盅鸩酒给喝下去。敖哥。你说,”她投到张敖怀中,“怎么我地母亲和弟弟就走到这个地步了呢。”

齐王佯醉出长乐宫后,忧惧此行如同赵王如意,不能再出长安。他的内史王界劝他道,“太后只有陛下与长公主一对子女,今王爷有七十余城。而长主名下仅有数城为食邑。王爷若将一个城郡送给长公主做汤沐邑,并尊公主为王太后。太后心里高兴了,则王爷可以免去此难。”

刘肥从其言,上书吕后,愿将城阳郡送给鲁元,同时尊其为齐王太后。

知道了刘肥的意思,吕后果然欣喜,鲁元却大为惊恐。

“我有数城食邑。已经足够使用,不需再多城邑。而齐王为我长兄,若尊我为太后,岂非乖戾伦常,此事必不可为”

隔日,有齐王使到访宣平侯府。

“长公主心地善良,我家王爷铭感。只是伦常再重,不及性命。王爷想平安出长安,还请长主成全。”

张嫣就那么看着,鲁元一瞬间灰心不少,最后艰难的点了点头。

齐王即刻辞别皇帝,返回封国。此后五年,从未入朝长安。

刘肥离开的时候。刘盈并没有去送。

但是,这终于,算是一回他成功的保护了自己想保护的人吧。

“娘子,娘子,”院外忽有人唤她,是荼蘼地声音。

“怎么了”张嫣推开支摘窗问道,“也不看看你都什么岁数了,还这么喳喳呼呼地。”

十四岁地荼蘼气喘吁吁的停在窗外,一手撑着栏杆,抬头道。“刚才小厮去驿站送信。听说,匈奴的那个啥帽子单于。”

“是冒顿单于。”张嫣好笑纠正道。

“哎呀。管他什么单于,”荼蘼大叫道,“那个单于他送来了一封国书。”

那封一尺一分长国书用红缨绳扎着,静静的躺在托盘之上,由小黄门捧着,送到了未央宫中。

“冒顿这是什么意思”宣室殿中,刘盈挑眉问道。

自须平长公主亡后,汉匈两国邦交一直不冷不热,秋冬之际,匈奴水草不继,便常通过打劫大汉边城来补给。双方毎有拉锯,却都不想触发大战。

而这次,冒顿寄国书过来,却不是递给皇帝刘盈,而是指名道姓交给居于长乐宫中的太后吕雉。

萧何含蓄道,“未看过国书,臣等也不知道。不若陛下禀过太后之后,拆阅国书,见书之后,臣等再商议便是。”

虽然因为齐王之事,惠帝对母亲还心有芥蒂,但遇到国事还是不敢怠慢,便携国书前往长乐宫。

长信殿中,吕雉咳了一声,微微笑道,“哀家哪里猜地到冒顿的意思。虽然说是寄给我地,但我与陛下母子一体,更何况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