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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嫣华 柳寄江 6354 字 2019-04-23

多年之后,我会想,如果一切从头来过,我会不会重新选择可是不行,这世上有的东西能让,有的东西不能。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那么,如果有人挡在路上,有人问我,怎么办

如果是阿婆,她会干净利落的说,杀了它。

如果是母亲,她会在面上大方的微笑,装作看不见心中鲜血淋漓。血滴下来的时候自然会痛,可是一直一直不去看,也就忘记了。父亲一直伴在母亲身边,母亲也就认为自己这一辈子过的很好了。

我既做不了阿婆,也做不了母亲。于是我发现,我只能做我自己,在她们中间的那条路上踟蹰前行。可是我总是这样想的,宁要清醒地痛苦。不要糊涂的幸福。

端午之日,百官尚有休沐的福分,皇帝却反而不得空闲。刘盈在宣室殿中忙到了日上高竿,只觉口中干渴,伸手去取茶盏,却端了个空,愣了一下才抬头问道。“伺候茶水的人呢”

韩长骝在身边弯下腰来,笑道。“陛下,今个儿是端午,就是再忙也忙不过这一时,你就休息半日,好好过个节吧”

刘盈怔了怔,叹道,“唔。原来已经到端午了啊。”

“是啊。”韩长骝笑道。“皇后娘娘来请了一次,问陛下可要往椒房殿过节”

他便想起这段日子忙于国事,对后宫之事都比较懈怠,不觉心中微微有愧,更兼宣室殿燥热,便将手中笔放下道,“也好。朕便偷得浮生半日闲,好好过一个端午节。”

五月的长安。已经非常的闷热。御辇之上纵有华盖遮阴,亦觉得汗水从额上蒸腾下来。甫入椒房殿,远远便见张嫣一身清凉夏裳,坐在殿中包角糉。将新鲜的黍米放入芦叶之中裹了,用红色地丝线绑起,形状精巧可爱。

“舅舅。”见了他进来。她眼中一亮,连忙抛下手中角糉,迎上来,踮起脚为他拭汗,笑盈盈问道,“陛下。外面太阳瞧着大的很,陛下热了吧。”又歉然道,“这个时侯,椒房殿本该提前从凌室取冰块分例地。只是我瞧着最近关中大旱,便没有忍心用冰。”

“不要紧。”刘盈摆手。黯然道。“百姓尚在愁田中无雨,朕怎好在宫中使用冰块避暑而且椒房庭中植了不少树木。瞧着倒比宣室阴凉些。”

张嫣柔声劝道,“陛下亦不必太忧心。陛下已经做的很好,敖仓的存在缓解了关中的压力,再撑一阵子,老天总会下雨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无论是国,还是家。

忽听得殿外膳房那边,解忧一声欢呼,“角糉好了。”

她端着尚热气腾腾地角糉放到刘盈与张嫣面前,笑道,“陛下与皇后娘娘趁热吃些角糉,再喝一口雄黄酒。祝之后的日子欢乐顺心,无倾无轧。”

张嫣取过一个,刚出炉的角糉却很烫,她从左手抛到到右手,最后丢给刘盈,笑盈盈问道,“这也算是阿嫣亲手包的角糉 ,你要不要尝一个”

刘盈看着她的笑脸,忽然有一点感动。

他一直很怀念向往民间的平凡而热闹温馨的生活,自从汉二年父皇立他为大汉太子之后,他便以为,这种生活离的自己远了。等做了皇帝,愈发遥不可及。此时却在这个热闹隆隆地椒房殿里重新看到。

日子从来是人在过的,而不是过着人。

“唔。”他掩饰着笑道,“只要不是你亲手去煮的,我倒是乐意尝一尝。”挥去了从人,亲手剥开芦叶,只觉黍米清香扑鼻,尝了一口,更是味黏而不腻,极为可口,不由问道,“这是怎么做的”

“不要小看这角糉哦。为了它,椒房殿上上下下忙了好些天。”张嫣瞪了他一眼,方得意道,“将黏米用煮熟的鲜肉汁浸过晒干,加进红豆,枣子,以及栗子,裹好了再拿去煮。”她瞧了瞧刘盈角糉中金黄色的栗子,小小吞了口口水。

“至于么”刘盈失笑,他对栗子倒是没什么感觉,不会觉得难吃,但也不见得多么喜爱。认真说起来,还会觉得太甜了。

不要说盘中还有那么多角糉。偌大一个大汉,难道供不起自己地皇后吃一顿糖炒栗子

然而说归说,还是用干净的竹箸将栗子拨给了张嫣。

“我已经吃了那么多角糉了。”她笑眯眯的道,“而且,现在只想吃里头的栗子。”又回头,含糊吩咐荼蘼道,“提一小篮角糉,送到长乐宫去。”

“陛下与太后已经冷战两个多月了,也该低一低头,说句软话了吧”

他点点头,叹道,“阿嫣这话说的有理。不如往清凉殿与高门殿也送一份去吧”

张嫣愣了愣,顿时拉下面色来。

“唔。”刘盈自知说错话。正不知再说些什么宽解。张嫣却淡淡笑道,“今日端午,各殿自备角糉过节。我送阿婆送的是心意,王美人与丁八子大约却不会领情。不如过一会儿我让岑娘另作杏花酥,再装两篮给她们送去”

悠闲地时光倏忽而过,不一会儿便消磨了半个下午。荼蘼便出门提了杏花酥出来,在案上分篮。

杏花糕松软。岑娘在糕点上的手艺经过这些年的浸y,愈发出神入化。张嫣忍不住馋,便取了一块,掰开一半分给刘盈,自己也吃了。拍了拍手上碎屑。

天晚了,将要安寝。

换上了一身清凉的禅衣,张嫣上了床,将脸埋到轻软地丝衾中。

她觉得自己很清醒。明明不在清凉殿,却可以看到所有正在发生地事情。一切仿佛一场预先录制的电影,她知道所有地布局细节,演员却懵懂不知,嘈杂上演。

“舅舅,”她张口,唤了一声枕边人。“我唱支歌给你听好未”

“唔。”刘盈这一阵子却极为劳累,早已困顿。不在意的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清她地意思。

“母慎莫忘,藏我嫁衣。妈妈看好我的我的红嫁衣”

仿佛从喉中哼出的词句,张嫣唱的很含糊,沉闷的夏夜中,听在耳中。反带了一点别样的温柔妩媚。

“无使尘落,我魂无依。不要让我太早太早死去。”

解忧将那一篮杏花酥送到清凉殿了未

“更深发辍,露重目离。夜深,你飘落地发。夜深,你闭上了眼。”

王珑将煮好的红花汤,一点点的撒到杏花酥中去,小心而又仔细,嘴边含着神秘而又兴奋的笑容。

“与汝成约,我心长记。这是一个秘密的约定。属于我属于你。

刘盈睡意朦胧,他其实没有听清楚张嫣哼唱的词句。只是偶尔抓住了一两个字眼。“阿母”,“嫁衣”。“成约,”“长记”。

这是一首很温柔的歌罢

“朱绣彤重,苍头白凄。嫁衣是红色,毒药是白色。”

王珑捻起了几块杏花酥饼,或是重新煮了一碗红花汤,吃下去了未

红花开始发作了未

“勿没红颜,往入蒿里。嫁衣是红色,毒药是白色。”

王珑在清亮殿中榻上抚腹,冷汗涔涔的从她地头上落下来,清凉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