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眉阏氏怔了怔,眸中闪过一丝喜色,“阿蒂阏氏是什么意思你不想嫁给单于么”
蒂蜜罗娜没有答话,显然是默认了昭眉阏氏的话语。
匈奴人为了保证前人资财最大程度为子孙后代继承,传承着父死子继习俗,成为新任单于的女人,是每一个老单于阏氏最好的选择,蒂蜜罗娜却不这样想,昭眉阏氏好奇的看着蒂蜜罗娜,“你是要给冒顿单于守贞么”
守贞
蒂蜜罗娜冷笑,那是自己两世都没有考虑过的东西。
“咱们匈奴人不兴那套东西,只是我和冒顿单于毕竟夫妻多年,如今他去世,我有些累了,想多歇一歇。我想回雄渠,在哥哥身边待一会儿。”
昭眉阏氏看着蒂蜜罗娜,她容颜美艳之至,虽已经年近三十,依旧皎皎如冬日朝阳,灿灿如三月山花,青春明媚较自己丝毫不予逊色。
她心中忽然下了一个决定。
绝对不能让蒂蜜罗娜活在世上。
蒂蜜罗娜美艳无双,且有着左谷蠡王那样在匈奴权重的哥哥,在匈奴子民心中还威望甚重。
若她当真成了单于的女人,这王庭中哪里还有自己待的位置
纵然蒂蜜罗娜现在说自己对单于没有想法。但只要她人还在这个世上,日后便有可能改变想法。只有真真正正成为死人,才会彻底没有威胁。
她想清楚了前后,眸子一瞬间转为阴暗,转瞬又恢复原样,盈盈笑道,
“原来如此。阿蒂阏氏既然是这样想的,妹妹倒可以帮上你的忙”
三三七:远走
蒂蜜罗娜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哦”
“是真的呢。”昭眉阏氏心中不定,忙开口试图证实自己的能耐,“如今守在外头的百夫长科达我虽然不熟,但他的副手却是我的人,娶了我从前的贴身侍女,我可以让他安排,明天晚上放一条路让你出去。在王庭通向雄渠的路上,我会安排人放一匹马,只要阿蒂姐姐取了这枚令牌过去,就可以乘了马一路向雄渠而去。单于便是发现总要到第二天早上了,到时候阿蒂姐姐早已经走出大半的路,便是单于想追,却也是不成了。”
蒂蜜罗娜接过昭眉阏氏递过来的令牌,似笑非笑,“那就多谢妹妹了”
雄驼草原草场青青,牧人们赶着牛羊,唱着悠长的草原调子嫡女重生,痞妃驾到。左谷蠡王渠鸻带着一队铁骑准备赶往王庭。
“大王,”一名美姬从身后追出来,“你别去王庭。我父王一直对你心存芥蒂,这一次他病重,说不定设了诈死诱你过去的局,想要临死前除去你呢”
渠鸻低头,看着美人突出的腹部,眸子里闪过一丝柔情。“离离,放心吧,冒顿单于虽是枭雄,我也不是吃素的。我既然有准备去王庭,便绝不会把命丢在那儿。”
“可是”离离依旧不放心,急急道。
“离离,”渠鸻阻止了她的话,目光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我只有阿蒂这么一个妹妹,她也许此时正在王庭忍受磨难,我不能够就这么放着她不管。”
离离叹了口气。这个男人就是这样看重情义的人。可她不就是因着他是这样的人。方对他倾心相待么
“大王,”离离低首,捉着渠鸻的手置在自己腹上,“你既然决定了,离离不阻止你,可你总要记得,这儿还有你的孩子,你一定要活着回来照顾我们母子两。”
渠鸻哈哈大笑。“放心吧”
一骑黑马从雄驼草原上飞驰而来,渠鸻打了个呼哨,翻身而上,向着王庭奔驰而去。
“居次,”小丫头卡卡皱眉担忧道,“看起来,在大王心里。您和您的孩子还没有阿蒂居次来的重要。”
离离望着渠鸻消失在草原远方的背影走了一步,抚着腹部微笑道,“如今这般,我已经很满足了。人生在世,从没有十全十美的的,比较我的两位阿布,我已经很幸运了”
左谷蠡王渠鸻此去一路直闯王庭。老上单于稽粥带着人亲自迎出来,笑道,“左谷蠡王此来,实在是很是荣幸。”
渠鸻从马背上跳下来,淡淡道,“单于如今新得位,才该是正当得意呢”
他说完了,哈哈一笑,“这儿风大,总不好站在外头说话。不若咱们进去吧”
稽粥微笑点头,“也好。咱们进去再说”
王帐金碧辉煌,自冒顿去后,新单于的侍者按着新单于的喜好重新收拾过一阵。
甫一进王帐之后,渠鸻便变了脸,劈头问道,“我妹妹阿蒂呢”
稽粥淡淡一笑,优容道。“阿蒂如今很好,半月之后,王庭将为她和我举行收继典礼。左谷蠡王是阿蒂的兄长,既然到了王庭。到时候还请出场,也好让阿蒂开心一些”
渠鸻挺立,傲然道,“单于说笑了。我此次前来,是来接阿蒂回雄渠的。阿蒂是我的妹妹,是雄渠部的居次,雄渠二十万雄兵都站在她的身后,绝不会让她受委屈”
二十年前,他年纪还轻,还没有足够的力量,无法保住阿蒂,让她委屈嫁给了冒顿,半生不畅,这引为他一生憾事。如今,他已经贵为匈奴一部之主,手握重兵,定要护住阿蒂下半生无忧
“放肆,”稽粥怒气勃发,“蒂蜜罗娜已经嫁入王庭,便是我挛鞮氏之人,父死子继本是匈奴族习性,你虽为她的兄长,有什么资格要将她从王庭接走”
“单于说笑了,”渠鸻寸步不让,“你当我不知道么父死子继虽是匈奴习性,但从来不是每一个阏氏都必须如此的。当年头曼单于之父的安氏单于便并未由头曼单于收继,而是由其娘家白羊部接回去了。阿蒂虽是先单于的阏氏,却也是我雄渠部之人,她在王庭待的不舒服,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要帮衬着她。”
两个骁勇华贵的男子在王帐之中针锋相对,气势惊人。帐中的侍者惊的面无血色,瑟瑟发颤。
须臾,还是老上单于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