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过去了,崔幼伯日趋成熟。也渐渐体会到了父亲二字代表的意义,对于儿女,他除了本能的爱,还有更多的期许。
这次他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来鄯州。其中很重要的原因便是为了孩子:为孩子博一个更好的未来,为孩子赢得好的家族名声,为孩子
为了孩子,他连命都不要了,如今却有个不知所谓的恶毒女人如此算计他的孩儿,他岂能不怒
他恨不得亲手杀了那个女人。
甚至,他隐隐有些埋怨:“这么个恶毒的女人,娘子居然还让她平安离开京城”
西突厥的使臣如何贺鲁的嫡亲妹子又如何那时贺鲁尚未谋逆又如何
敢算计他崔幼伯的儿女,不管是谁。他都不会放过她
接着,崔幼伯发现,信的最后还有一段,是萧南用期期艾艾的语气告诉他:她实在怒气难消,虽然没有拿到确凿的证据,但秉着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真凶的原则,萧南还是悄悄干掉了阿史那嫣。
当然。为了不泄露桃源的秘密,萧南对崔幼伯隐瞒了某些情节。
她只告诉丈夫,说她悄悄派了几个身手极好的死士尾随阿史那嫣,但一路上都没有寻到动手的好时机,直至行至湟水近郊的一个小镇的时候,几个死士才找准时机,用学院制造的火器将阿史那嫣及其护卫杀死。
萧南还有些抱歉的推测,贺鲁会忽然攻打鄯州。未尝没有为阿史那嫣报仇的意思。
“哦”
崔幼伯长长的呼了口气,心中的疑惑总算有了答案,唔,娘子的这个推测确实有道理。
崔幼伯还忍不住猜测,当时娘子没有将此事告诉自己,一是那时朝廷并没有确定出兵。对贺鲁部是战是和尚未有定论。
而萧南在这时刺杀阿史那嫣,极有可能会成为把柄,到时候再有人参她一本,给她按个什么罪名,那就太冤枉了。
二来,也是她心有愧疚,觉得是她为夫君、为湟水的百姓引来的塌天大祸。
所以,夫妻间的数次通信中,萧南对此事只字未提。
可如今萧南为何又说了此事
崔幼伯心中的疑惑,在看到第二封信的时候,瞬间有了答案。
“这、这竟然是柴驸马写给贺鲁的信”
而阿史那嫣竟是信使
崔幼伯猜到了这一点,更觉阿史那嫣该死。
发现了这封信,崔幼伯对下面几封信的内容更加好奇,他加快速度,将剩下的信件全都拆了开来。
其间有贺鲁写给柴驸马的信,亦有柴驸马抄录的一些西北诸州的紧要地方的地形、以及府兵的配备情况。
崔幼伯看到这些,高兴的同时又忍不住愤怒难怪贺鲁能数次突袭得逞呢,他手里握着这么多情报,选目标的时候,一选一个准,再加上贺鲁的阴险狡诈,他焉有不成功的道理
该死,柴某人真真该死
崔幼伯恨极,暗暗在心里咒骂着。
有了证据,他不再迟疑,先将几封信重新折好放在一边,然后又拉过刚才摊开的空白折子,开始给皇帝写奏折。
京中,皇宫内,长公主当众抽了韦淑妃两记耳光,阴沉着脸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重新跪了下来。
跪在她身侧的豫章低声说道:“阿姊,韦氏确实该打,可、可您又何必这般”
当众对上韦氏,岂不是要把她往死里得罪
阿娘去了,大郎当皇帝,他对她们这些姐妹虽还亲近,但亲近也分级别呀。
相较于几日甚至几个月才见一次面的姐妹,天天见面的韦淑妃,皇帝更觉亲近。
且作为女人。大家都知道枕头风的功力。
更重要的是,皇帝年长的两个儿子皆是韦淑妃所出。
虽然皇后有了嫡子,但年纪尚幼,阿旦小盆友能不能长大是回事儿,长大后能否像两个庶兄那般聪明是回事儿,即便长大后是个聪明能干的孩子、他能不能得皇帝的欢心又是一回事儿。
还有一点,皇帝正处壮年,但天有不测风云。万一皇帝出了什么意外,到时候有人以国赖长君为由,推韦淑妃所出的庶长子上位,又该如何
倘或真让韦淑妃的儿子成为新帝。曾经狠狠羞辱过韦淑妃的长公主又该会有怎样的下场
豫章想都不敢想。
她虽不是皇太后亲生的女儿,但自幼养在皇太后身边,与长乐等姊妹一起长大,几个姐妹间的情分很深,她并不想看到长公主有任人揉搓的那一天。
“哼”
长公主却是轻轻冷哼,她当然明白妹妹是为她好,且也清楚豫章担心的是什么。
长公主也承认,豫章担心的事儿,也极有可能发生。
不过。长公主是什么人,早在她动手的前一刻,便将前前后后都想清楚了,连退路也都提前准备好。
韦氏,长公主是必须要打的。
一来她确实该打,二来也是惩戒,三来更是立威。
皇太后去了。后宫诸人都有不少小动作,就是向来谦恭有礼的皇后,下午的时候腰杆子也格外的直,哭灵的时候,声音也极大,隐隐有压过长公主的架势。
更不用说一向自命不凡的韦淑妃了,她对上几位长公主的时候,就差在脸上写着扬眉吐气四字了。而她的小心思。长公主更是看得一清二楚。
后妃的这些表现,让长公主很不高兴,且心中暗生警觉。
长公主不是个权利欲大的女人,她也没想着能像皇太后一样威慑后宫,但这也并不意味着她能接受有人爬到自己的头上。
尤其是被过去那些讨好、巴结自己的人踩在脚底下,长公主更不能容忍。
所以。今天就算不是韦淑妃,长公主也会找到其它的妃嫔、甚至是皇后来立威。
至于他日韦氏会不会报复她,长公主表示毫无鸭梨。
报复呵呵,她直接废掉韦淑妃报复的能力不就好了
她想让她的儿子当太子、甚至是新君,想都不要想,只要有她长公主在,哪怕皇后的嫡子夭折了,她也有办法让皇帝改立其它的儿子为储君。
早在长公主动手的时候,她就下了决定,哪怕拉上整个宗室的力量,她也会把韦淑妃的儿子拉下马。
这些话却不能对外人说,长公主抬眼看到豫章担心的眸子,微微扯动嘴角,低低说道:“无妨,我自有计较。”
豫章迎上阿姊自信的目光,对视良久,才缓缓点头,“阿姊的本事,我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