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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五娘却仍一派他乡遇故知欣喜,不住与崔幼伯说着过去几年事儿,以及当年两人都喜欢话题。

外人看来,这一男一女相处得甚是融洽,至少落今日举办宴集主人郭继祖眼中,他禁不住心中暗喜,觉得自己计策成功了一半。

“表兄还记得吗当日咱们一起秉烛论诗,表兄从先秦说到今朝,典故名言、高人雅事,信手拈来,小妹真是受益颇多”

武五娘还回忆往昔,想起当年她初次见到崔幼伯时,他是那般俊秀高雅。是那般学识渊博,她几乎是第一眼便喜欢上了这个男人。

诚然。崔幼伯姓氏和他门第,是她心动大原因。但崔幼伯出众外表和才学,也让她倾慕不已。

那时,她一门心思只想留崔幼伯身边,哪怕委身为妾,她也愿意。

恨只恨萧氏善妒,自己都那般委屈了,她竟然还步步紧逼,硬是把她赶出了崔家。

回想当年,武五娘被崔家送回武家后。也不知道崔老夫人人跟武五娘父亲说了什么,她回家没有多久,武父便给她定了一门亲事。

一门让她痛苦至今亲事。

武五娘一想到那段几乎毁了她一辈子亲事,她就忍不住心生怨恨

她恨萧氏,为何这般善妒,明明什么都有了,却还这般霸道;

她恨崔老夫人多管闲事,明明都是老糊涂了,却还什么事都要插一手;

她恨父亲。明明知道她心事,却还将她低嫁给一个寒门士子,且远远打发出京城

或许是生活太不如意,武五娘怨恨着身边每一个人。她甚至恨起了崔幼伯,明明他对自己也是有好感,为何还这般懦弱任由一个女人骑他脖子上作威作福

时间久了。这股子恨意变成了执念,她甚至忘了当初为何会恨那些人。她心中只有单纯恨。

也正是这个恨字,今日她才会再次出现崔幼伯面前。

“咦”

崔幼伯敏锐发觉武五娘眼中一闪而过寒意。他不禁纳罕,低声问道:“六哥曾提起,说是武表妹夫君蜀地为官,今日怎不见表妹夫”

其实他想问,武五娘是来访亲,还是随夫上任。

因为若是武氏夫君是来上任话,为何他这个刺史不知情

武五娘温婉表情一僵,笑得有些言不由衷,道:“郎君他、他三年前就、就病逝了,我、我是来投奔母亲族叔。”

崔幼伯脸色微变,做出一副吃惊又歉然样子,低声道:“抱歉,我竟不知唉,还请武家表妹节哀”

武五娘并没有露出太多悲伤,貌似已经习惯了,表情有些麻木,但眼中竟流露出如释重负神情,她掩饰得极好,若不仔细观察,还真看不出来。

不过,崔幼伯官场磨练了近十年,擅长便是察言观色,他还是精准捕捉到了武五娘那抹异色,心中疑惑重。

“无妨,艰难时刻,我、我已经熬过来了”

武五娘垂下眼睑,幽幽叹道,“我原就是个不祥之人,自嫁与我家夫君后,他身子就不甚康健,郎君去了,我也未能为他产下一儿半女,唉”

其实,武五娘很庆幸她与亡夫没有孩子,倘或她身边带着个拖油瓶,将会影响她再嫁质量。

崔幼伯一脸怜惜,就像一个关心妹妹兄长,柔声劝道:“武表妹何需这般,人之生老病死自有命数,岂是他人所能左右表妹不也常说子不语怪力乱神,缘何还信这些祥与不祥荒唐说辞”

武五娘猛地抬起头,双眼灼灼盯着崔幼伯,颤声道:“表兄不嫌弃我”

这话说得很容易引起误会嗳

崔幼伯心头一震,一股很不舒服感觉油然而生。

他强压着心底不悦,微笑道:“瞧表妹说,你是六嫂表妹,也就是我崔家亲戚,亲戚之间,谈什么嫌与不嫌如今咱们他乡偶遇,我又居长,如不好照拂表妹,他日见了六嫂我也不好交代,是也不是”

说到后面,崔幼伯话里也带着几分玩笑。

可细细一品就会发现其中猫腻:崔幼伯只是看嫂子面子上,才会照拂武五娘这个转了好几道弯儿亲戚,至于其它关系,他想都没有想。

武五娘是个聪明人,她当下便听出了崔幼伯话里意思,激动表情瞬间暗了下来,呐呐说道:“那、那就多谢表兄了”

说罢,她便垂首沉默。

为了打破有些尴尬气氛,崔幼伯主动转换话题。问道:“对了,方才表妹说是来投亲。不知是哪户人家,一切可还顺利”

武五娘抬起头。看了眼四周宾客,低声道:“一切都很顺利,我那位远房舅父就是郭别驾,他是我母亲族兄,虽已出了五服,但对母亲、舅父颇为照拂。

四年前,我随夫君去兰州做官,偶遇了郭舅父,舅父对我们夫妇很是关照。两家也时常有信件往来。后来。舅父听说了夫君事儿,便要接我来湟水,只是我当时还要为先夫守孝,这才”

郭继祖是武五娘舅舅

崔幼伯眉头微微一皱,那股不舒服感觉愈加强烈。

现他与郭继祖关系很微妙,上次贺鲁兵围湟水时候,郭继祖主动退了一步,提醒了他某些事。

而崔幼伯呢,也没想跟郭继祖结成死仇。既然对方有心退让。他便适时表示一二。

大家都是混官场,自是明白没有绝对敌人,只有永恒利益道理,大敌当前。两人共同利益受到了威胁,他们很自然结成了暂时同盟,枪口一致对外。

但这种暂时和解。早贺鲁退兵那一刻失去了效能。

如今,两人又站到了利益对立面。

只不过这次郭继祖学聪明了。不再执杖明火与崔刺史作对,而是将一切都转移到了地下。过去一年间,两人没有什么大冲突,但私底下都是小动作频频。

别看着崔幼伯貌似占据了绝对优势,已经牢牢控制住了鄯州。

但人家郭继祖鄯州十几年也不是白呆,他故交属下遍布鄯州大小衙门,这些人既忌惮刺史威信和狠辣手段,但也被郭继祖许下重赏所吸引。

经过郭继祖一番串联,用真金白银做敲门砖,着实笼络了不少人。

是以,鄯州又出现了刺史与别驾相争情况,且双方身后各有不少中低层官吏追随,两方人马,你来我往,各有斩获,也各有损失。

总来说,崔幼伯赢得多一些。

就这样时刻,武五娘忽然冒了出来,偏又是那样诡异身份,这是偶然,还是人为

崔幼伯微微眯起眼睛,大脑飞运转着。

为何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