咂巴了下嘴,她将卤好的鸡翅捞了几个上来放在碗里,吹了吹气儿,正准备送入嘴里,第六感发生了作用,冷不丁回头一看,这才发现铁手同志居然还没有离开,正杵在那里眼巴巴地望着她。
他的表情好像对她碗里的鸡翅很感兴趣。
低头看了一下手里的瓷碗,占色不免有点儿尴尬。
另外拿了一双筷子,她把碗递给他。
“手哥,你尝尝,味道咋样儿”
喉结滑了一下,铁手没抬眼睛看她,只接过碗来,好像真是馋得不行了,也顾不得鸡翅烫不烫,夹着一块儿就放进了嘴里,然后才抬起头来,露出一种像是小孩子吃到喜欢的东西时的愉快表情来。
“真好吃”
每个厨子,都喜欢听食客说自个儿做的菜好吃。
铁手的回答很真诚,占色掀起唇,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笑容来。
“那就好,你家老大最喜欢啃这个了”
嚼着鸡翅的嘴停了下,铁手见她笑得开心,也跟着露出一个别扭的笑容。然后,他没有客气,将碗里剩下的两个鸡翅一起叼进了嘴里。
“嗯嗯,挺好那嫂子我先出去了”
瞧了瞧空荡荡的碗,占色笑眯眯地点头。
“行,你们要吃着好,下次我再卤点儿,自家卤的吃着放心。”
“好”
这一个好字儿,铁手回答得很快。而收拾好了脚又跑回来了的艾伦,笑眯眯地出现在了厨房门口,正好顺着他俩的话就接了下去。
“喂,你俩吃啥好东西了还不快点拿出来给我分享”
铁手见到她,脸上窘迫了一下,“你怎么又过来,脚烫到了就休息。”
“不是没有烫伤么”艾伦噘了噘嘴,很享受他的关心。
铁手目光微闪,没有反驳,直接就过去扶了她。
“外面休息去”
看着他脸上那个僵硬的样子,占色心下明白,他害怕艾伦再去关照那一锅海带排骨汤,然后发现他在里面动了手脚,会感觉到难堪。
于是,她也跟着笑劝。
“去吧去吧你们小两口有机会就谈恋爱去,厨房里有什么好呆的”
艾伦红了下脸,在转身前,冲她挤了挤眼睛,还吐了下舌头。
“是嫂子”
“呵呵”
这是艾伦第一次正儿八经叫她嫂子,占色好笑地摇了摇头,冲她比划了个加油的动作。眯了眯眼睛,又专心致志地继续她的爱心晚餐。
去接占子书的人,是在一个小时后到达的。
听到外面人来的动静之前,占色还在厨房里不紧不慢地做她的菜。
她没有出去迎接。
一个人愣愣地,将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擦了又擦
原来,所有的心理准备都没有用。到了这一刻,她一样会心乱如麻,心慌意乱。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之前的想念太多了,真到了要见面的那一刻,又没有勇气了吧
“占小幺”
进厨房里来的人是权四爷,见到她还杵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愣了下,用了一个艾二小姐口中的经典厨房缠绵造型,站在她的背后,双手从她后腰处环了下去,紧紧拥住她,将头搁在了她的肩窝儿处,嘴唇在她耳边儿上轻轻呵气。
“媳妇儿,咱爸到家了”
下意识地又将手在围裙上裹了裹,占色有点儿词不达意。
“哦,好。你让他先坐会儿。我现在就开始炒菜。你看我啥都准备好了,入锅一炒炒,一会儿就可以上桌了。你让大家伙儿先等着啊”
偏过头去,权少皇审视着她的脸,好笑地又捏了下,邪肆地笑。
“还有咱们要欺负的人,也来了”
递给他一个你真无聊的眼神儿,占色又好气又无奈。
这个男人有时候还真是童心未泯,今儿占子书过来吃饭,权四爷心情大好,叫人把俞亦珍一家三口也接了过来。美其名曰吃团圆饭,可他计划等人都到了锦山墅,要安排鲁有德在外面的大厨房和锦山墅的警卫们一起吃饭,只让俞亦珍与鲁芒过来见占子书。
更加缺德的是,他让人在来的路上,才特意告诉鲁有德说,占子书他活着回来了,要与俞亦珍母女几个见个面儿。可以想象得出来,权四爷这么安排,绝壁能把鲁有德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还拿他完全没有办法。
这招儿很损人,完全是踩脸的节奏。
“媳妇儿”见自个儿说完了,女人也只笑笑不吭声儿,权四爷又凑过去香了一下她的侧脸,故意委屈地做出一副求表扬的表情来。
“媳妇儿,你男人这招儿很高明吧”
占色哭笑不得,“要我说实话”
往她腰身蹭了下,男人暧昧地冲她吹气,“爷就爱听实话”
回头睨着傲娇的权四爷,占色笑着解开了他圈在腰上的手。
“老实说,非常幼稚”
“靠反天了你”
嘴里哧哧地吼着,权四爷也不是真的生气。只要放开了她的身体,将手撑在流理台上,看他女人把切好的炒菜下锅。在那油味儿烟味儿混合的特殊气息里,感受着不一样的烟火味儿和家庭乐趣,他又随口问。
“占小幺,你对俞亦珍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占色手上忙不过来,随口答了一声儿。
“她是我妈。”
“那占子书呢”
皱了下眉,占色挑眉看他,又答,“他是我爸。”
抬起手背潇洒地撑着下巴,权四爷冲她勾出一个迷人的笑容来,目光却落在她越发浓郁下来的小脸上,意味不味地猜度,“你心里,真的不怨”
怨什么
占色没有看他,手里的锅铲翻炒得像跳舞似的,脑子里却有一组组的慢镜头在恣意地回放。足足有一分多钟,她没有吭声儿。
然后,她告诉了权少皇一件事。
她不是一个记性很好的人,最小的记忆只能追溯到六岁那年。
“我小时候也像十三那么顽皮,有一天,我跟着村儿里两个比多大不了两岁的孩子在结了冰的河里去抓鱼,不小心滑进了掘出来的冰窟窿里。他们拽着我往上头拉,可年纪都太小了,等拽上来的时候,却冻坏了腿。那个时候,我家里的条件很不好。呵,在那个年代,我们那犄角旮旯里,也没有条件好的家庭我妈吓得直哆嗦,哭得话都说不出来。我爸一声儿不吭,抱着我足足跑了二十多里路到了县城的医院”
顿了顿,她手上的动作放慢,语言也凌乱了许多。
“我记得,那天的雪,下得特别的大,我爸眉头上都是雪,我的双脚麻木了,嘴皮一直哆嗦着,只会喊爸可医生告诉我爸说,我的双腿冻伤严重,已经保不住了,必须要截肢保命。我爸不信,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