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笑嘻嘻说道,“既然如此,我等只需在此看着便可”
佑斗点了点头,接口说道。“一旦冀京方的人马全数撤出京师,我军便即刻入驻城中,至于追击。就先交给辽东远征军,待其二者拼得两败俱伤之际,我渔阳铁骑再行出马,坐收渔翁之利”
“妙哉妙哉”张齐嘿嘿轻笑几声,由衷在心中称赞燕王李茂的谋略。
不过让佑斗与张齐感到闹心的是,南军的撤退速度实在是太慢了,仿佛那些人脚边皆是万丈深渊,一个个走得极为小心,以至于佑斗与张齐实在是等着心中烦躁,恨不得跑出去大声告诉对方:你们赶紧逃,我等绝不追击。
然而为了自家殿下的大计,佑斗与张齐也只能勉强压下心中的烦躁,耐心地等待冀京方兵马向南侧撤退,为了不“打搅”对方,佑斗与张齐甚至暗中出了一把力,暂时接管了骑兵队巡逻的任务,免得辽东远征军这会儿便察觉到了冀京的异动,坏了他家殿下李茂的好事。
继南军之后,从城内撤离的便是北池侯文钦的北军背嵬,紧接着便是卫尉寺辖下城防司的士卒,这一日,冀京一方一共撤离了三支军队。
眼瞅着天边逐渐亮起一丝微光,而冀京的城门又徐徐合拢,佑斗与张齐无奈地对视了一眼,因为他们知道,为了小心起见,恐怕冀京今日只会撤离这三支军队,至于其余的军队,多半便留到明后日。
但令佑斗与张齐感到不解的是,之后三日,冀京竟然丝毫没有要撤兵的意思,这让他二人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说冀京那些人其实没想着撤军逃离
可既然如此,他们为何要减少守军的数量
就在佑斗与张齐暗暗纳闷之际,终于在第四日,即八月四日夜里,冀京方再次故技重施。
好家伙,谨慎得够可以啊
与佑斗对视一眼,张齐颇有些哭笑不得,尽管心中暗暗埋怨冀京一方的兵马撤退得实在太慢,但是他们又不好对人家明说,只能强忍着心中的郁闷,继续监视着冀京的一举一动。
步兵,依旧是步兵
在八月四日从冀京撤离的,依然是步兵,不过看旗号,似乎依稀是前不久这才来援冀京的冀州军。
终于要来了么
舔了舔嘴唇,佑斗与张齐打起了精神。
“步兵全撤了,剩下的就只有骑兵了吧”
“啊,”点了点头,佑斗压低声音说道,“冀京军大概有三万左右的骑兵而这,便是冀京城内如今仅存的兵马”
“三万骑兵啊”张齐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其实,若咱此刻攻打冀京,冀京一样能攻下来”
佑斗闻言摇了摇头。正色说道,“殿下的意思是,此战务求稳妥,莫要惊动到冀京一方的兵马,可以的话,叫远征军与他们死磕去,尽量减少我北疆军的损失”
“原来如此”张齐这才恍然大悟。
可是就在之后。事情发生了变故,不知道什么原因,冀京城内所仅剩下的三万左右冀州军骑兵,竟然死活也不离开冀京了,以至于佑斗与张齐连接在城外小树林中守了几夜,皆是一无收获。而从其他几处城门的监视地点传来的消息,冀州军的骑兵分明还停留在城中。
究竟是怎么回事冀州军的骑兵究竟还撤不撤退了
潜隐在小树林的背后,张齐懊恼地注视着冀京的方向,忽然。他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脸古怪地说道,“喂,佑斗,你说冀州军的那些骑兵会不会是不敢出来了”
“不敢出来了”佑斗闻言一愣,转念一想这才醒悟过来。
对呀。要知道冀京一方先前几支步兵撤离的时候,冀京城上都会大声擂鼓,以此掩饰那些步兵在撤退时发生的动静。而作为最后一支从冀京城内撤离的军队,当那些冀州军的骑兵在撤离冀京时,却再没有人帮他们敲锣打鼓混淆视听。更糟糕的是,之前撤的是步兵,那些人只要管好自己便可,而眼下冀京城内正准备撤离的却是骑兵,那些人不但要管好自己,还要管好胯下的战马,毕竟一旦胯下的战马发生了任何声响,这都会使得先前的努力前功尽弃。
想想也是。三万多匹战马同时撤离,辽东远征军又不是聋子,怎么可能听不到
毋庸置疑。只要冀州军骑兵甩开马蹄忘命奔跑,与冀京仅隔数里地的辽东远征军保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旋即展开一场骑马与砍杀的追击战。
换句话说,当冀州军骑兵正式从冀京撤离的时候,便是他北疆军不会吹灰之力拿下冀京,并且,其主燕王李茂的驱虎吞狼之计亦已成功施行。
“怪不得那些骑兵久久不敢出城呢,看来他们也意识到了,一旦出城,就会遭到远征军日复一复的追杀”嘴角泛起几分残忍的笑容,张齐脸上满是仿佛大仇得报的痛快,毕竟在前一阵子,冀州军主帅费国的确是给他留下了一个极其深刻的教训。
事情仿佛正如佑斗与张齐所预料的,在八月九日夜里,拉后了其他军队数日的冀州军骑兵究竟是按捺不住了,于夜里打开了城门,在一阵轰鸣不绝于耳的马蹄声中,近乎三万的冀州军骑兵正式撤离了冀京,朝着南方撤退。
根本不必张齐或者佑斗去通风报信,辽东远征军的外族骑兵们显然也是察觉到了什么,气急败坏率众追赶了上去。
眼瞅着辽东远征军这支尾大不掉、如今可有可无的外族骑兵追赶着冀州军骑兵的屁股而去,佑斗与张齐对视一眼,心下暗暗佩服其主燕王李茂的高招。
反正草原如今也已臣服,辽东远征军这支尾大不掉的从属军已然是可有可无,就叫这帮人去追赶冀州军,去狗咬狗好了
怀着心中诸般思量,佑斗与张齐有些欣喜地返回了北疆军大营,向李茂报告冀京的变故。
而于次日,即大周景治五年八月十日,燕王李茂率领着五万北疆大军正式入驻冀京,宣告冀京这座大周传承了数百年的王都,终于落入了李茂手中。
尽管前后总共花了十日光景,但能兵不血刃地拿下冀京,纵然是燕王李茂,亦不禁有些得意,毕竟是他看穿了长孙湘雨的瞒天过海之计,避免了与冀州军的不必要的冲突,至于前往追赶冀州军的辽东远征军的损失,那显然不在李茂的衡量范围之内,就算这支外族骑兵尽数覆灭,李茂也不会有丝毫的心疼。
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