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它只受到了口头警劝,修道山门应该互惠互助云云;至于李公子则难逃一劫
“不可能,那些银票都烧掉了啊”李修斌大声失笑,笑他们无稽,忍不住摊开说了,烧掉的银票如何调查
赵业布不敢多言,茂大顺亦哑了一般,李公子啊李公子,你真被煽晕了吗难道还看不出,人家朝天宫倚上一座大靠山了,证据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爹都不保你了,还能怪我们么
“孽子养不教,父之过。今天你要是不知悔改,我就亲手打死你,免得让你继续害人害物”
李尚德痛心疾首地骂着,在厅中不停度来度去,一方面是做给那老奴看,另一方面是真的气坏,做人做事怎么就不懂聪明点干净点这次这畜生闯大祸了,他想保,保得了吗
别人不清楚,他却知道不是因为江南道监,是当朝谢氏
那个什么南阳子竟然跟康乐公有着一点点交情,那个什么谢灵运还是谢家老奴谢忠的远房侄孙,勉强算是谢家八竿子打到的亲戚。托了这么一层关系,康乐公这几天又刚好闲暇无事,朝天宫的告状由谢忠传入他耳,也是金陵今年诸事不凡,康乐公就留心上了。
如果是其它事,还有回旋余地,可这种灭门之事
谢家还算给面子了,没有把事情闹得街知巷闻的意思,谢忠直接找了上门,说要大事化小,但非要给他侄孙讨个“公道”。别看他是个老奴,跟随康乐公多年的老奴,还得了谢公首肯,又岂是儿戏
就这样,尽管很不情愿,李尚德仍是被迫连夜跟着老头御剑飞行,前来金陵训子。
“爹”李修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知不好了,哽咽地还想辨脱:“我没有啊,冤枉啊,我没有跟巫贼来往啊”
“你不必再狡辩了。”李尚德的脸色又冷又怒,现在哭天抢地都没用,自认倒霉吧,招惹到了谢家的人惹得起吗丢脸,害得他也丢脸
李修斌看出他是认真的,一肚子怒气就要爆涌,可刚上脑又渐渐萎了下去,只出了身虚汗,支唔道:“是,银票是我给的,可真不是我主使,只是有过一次照面而已”
“李大人,李公子毕竟还年幼啊,有时难免会受贼人蒙蔽。”赵业布抓准时机求了求情,好给他们父子台阶下。茂大顺连忙点头:“正是,要给年轻人改过的机会。”
这时一直冷脸不语的驼背老头干巴巴的笑了声,说道:“知错能改是好的,就像廉颇的负荆请罪,也成了千古佳话。”
李尚德听得明白,双目一敛,这臭老奴杖着谢家的权势他沉沉的道:“明天一早,你就给我负荆请罪去,叫上你那些朋友宾客,以表诚意。”
“什么”李修斌呆了,什么意思
李尚德瞪目怒喝:“给朝天宫,给南阳大师,给小谢道长,负荆请罪”
老猪狗李修斌气得牙齿直打格,莫名其妙,疯了,这些人都疯了吗他颤声道:“凭什么”转头望向那个笑眯眯的老龟公,这杂种究竟是谁
“凭我的侄孙谢灵运想要一个公道。”老头儿忽然又开口说话。
李尚德怒斥道:“听到没有,就凭忠叔的侄孙谢灵运想要一个公道”
赵业布、茂大顺都眼观鼻,鼻观心,凝神入静吧,此时无声胜有声
凭谢灵运李修斌冷汗直流,转眼间浑身湿透了,右脸肿痛得快要失去知觉,依稀可以听见外面传来的阵阵欢宴笑语当众负荆请罪不
月落日升,次天一大早,金陵城又有热闹可看了。
城中冶城山山脚下的街道上,一个华衣少年慢吞吞地脱下了襦衫,赤着精壮的上身,背起了旁边一个驼背老头递去的一捆木荆条,往远处山门一步步走去,那个有着烧焦痕迹的“朝天宫”牌匾越来越近。
“是那姓李的纨绔”、“那天就是他在衙门抵赖”看热闹的百姓们正指点议论,有人上前骂他假惺惺,也有人去找烂菜渣臭鸡蛋来。
李尚德没有同来,丢不起这人,忠叔跟着,以及受邀而来的苏薇姿、万俊飞、郭登高、莫随风等人,他们站在不远的地方,全都看得目瞪口呆不可一世的李修斌,竟然这闹的哪一出啊
“薇姿,这是”路莹惊得心念已经停止了运转。苏薇姿哪知道,也是花容苍白,心中只剩惊疑
入了山门,负着那捆贴了符箓的荆条走了一段山路,李修斌的后背就被刺得大片大片血肉模糊,痛得低声惨叫起来
当将近第二重山门,他突然单膝跪下,忍着无尽的屈辱,双手抱拳,面目狰狞的喊道:“鄙人李修斌,因年幼无知误资贼人,几乎害了朝天宫,为表歉意,今天特来负荆请罪求求南阳大师,求小谢道长出来一见”
“假的,骗人的”苏薇姿骤然眼眸湿润,却不是因为心疼这人,只是、只是就像一直穿着件漂亮衣裳,别人看了羡慕,自己也感觉得意,可是现在,那件衣裳成了一堆烂荆条
或者说本来就是烂荆条漂亮衣裳反而是那个
“谢道长出来了”百姓们纷纷欢呼,只见谢灵运为首领着山门一行人稳步走来,他神情平淡,看不出喜怒哀乐。他会原谅李修斌吗
众人走到山门前站定,谢灵运瞥了瞥跪着的李修斌,张开嘴巴,只说了一个字。
第七十章射鹿弓
“滚”
谢灵运张开嘴巴,只说了这一个字。
人满为患的山门前顿时一片寂静,众人都意想不到他如此决断强硬,半点商量余地都没有;百姓们却为小谢道长的一个字纷纷鼓掌喝彩,就该这样,别被那人哭哭啼啼的骗了
“啊”李修斌霍地抬起头,抱拳的双手颤抖不止,怒目能喷出火来,这小子,这小子还想怎么样
不就是一个老奴仆的什么狗屁侄孙吗,沾了点谢家的威风就拿着鸡毛当令箭,真没想过自己受不受得起
“阿客,人谁无过呢,给他个机会。”忠叔劝说了句,在人前他当然作这般称呼,心里则在暗喊,四少啊,这次差不多出口气就够了,因为你的身世,现在真的不宜生事,这些做派已经引了极大的风险
见到李贼这么折堕,谢灵运确实心愉了些,但还是摇摇头:“大家看看他什么态度,如果他真知错改过,还好说,可看看他,这是要改过吗他恨不得马上就把我剁成八块,叫我如何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