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浩年往前凑了凑道:“方解是罗耀的儿子”
“啊”
钟辛脸色大变:“礼贤兄,你为了让我答应,也不至于编造出这样的谎话来”
“怎么会是谎话”
迟浩年道:“你想想,方解初到雍州,据说直闯罗耀的书房一刀宰了李远山派去的使者,若是换做别人这样做,罗耀能容他就算方解身上背着个钦差的差事,可罗耀反心已定,那钦差的身份对他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非但如此,罗耀还分给了方解一营人马,尽数拨给了战马,这难道不反常”
“我再告诉你一些事方解在雍州的时候,经常出入罗府,见的却不是罗耀,而是罗耀的妻子楚氏这么多年来,你何曾见过罗耀的妻子见过外客而且若有三五日方解不登罗府的门,楚氏立刻派人去请,这其中难道真没有什么隐情”
听迟浩年这样说,钟辛的心里也开始有些怀疑。
“还有”
迟浩年道:“你想想,方解带着一营兵马从左前卫离开,罗耀为什么不派兵追杀他方解在西北招募扩张,手里有了军队之后立刻返回了黄阳道,为什么罗耀不派兵阻拦信阳城里的田信步步收缩,丝毫也没有想与方解交战的意思,难道这合理”
“依我看”
迟浩年冷笑一声道:“这只不过是罗耀的阴谋罢了,方解带兵离开左前卫,或许根本就是出自罗耀的授意,他带兵离开西南几乎没有留下兵力,这个时候方解就带着黑旗军回来了,只是巧合”
“你的意思是”
钟辛迟疑了一下后说道:“你的意思是,这根本就是罗耀和方解商议好的事。罗耀带兵先打江南被北上进兵,而方解却带兵回来固守西南四道,其实他还是罗耀的兵可罗耀这样做,为什么”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猜罗耀是想看看他走之后咱们有什么反应。”
这话一出口,钟辛的后背立刻冒出来一层冷汗:“试探咱们”
迟浩年点了点头:“十之七八便是如此,所以我与他们几个连夜商议了一番之后,我就立刻赶来这里见你。你想想,咱们放黑旗军南下去雍州,方解是罗耀的儿子,他娘亲楚氏还在雍州之内,他会放心现在南蛮子的联军距离雍州不过二三百里,而雍州城内兵力不足,他也必然心急如焚你再想想,怎么南边一出事,方解就立刻对你北徽道施压”
钟辛深深的吸了口气,心里震撼的无以复加:“我还是不敢相信这些都是真的。”
迟浩年道:“那你再想想,如果方解真的是外面宣扬的那样对朝廷忠心耿耿,他会带着人马留在黄阳道不走,为什么要向南进兵而不是向北去解京畿道之围要知道他手里可是有十数万人马,还有一半的精锐骑兵朝廷要是得了这支援兵,京畿道也就没有现在这样岌岌可危。”
正在这时候,外面有人急匆匆的进来,一见有外客在,张了张嘴却又将话咽了回去。钟辛对迟浩年道了声歉,过去问那亲信什么事如此急迫。那亲信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钟辛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立刻变得发白起来。
“什么时候”
他有些恼火的问道。
那亲信道:“刚刚收到的消息,黑旗军在黄阳道东边的兵力做出要打欣口仓的架势,欣口仓的守军不敢外出迎敌,可谁想到黑旗军根本就不是要打欣口仓,一部骑兵擦着欣口仓的边过来直接进入咱们北徽道,如今已经有好几家大人家里的庄园被攻破这支骑兵目的就是抓人,可因为速度奇快来去无踪,咱们的兵力才集结起来他们就走了,已经在东边十几个县城内绕了一个大圈子,抓走了几位老太爷”
钟辛只觉得心口里一窒,再想想迟浩年刚才说的话更信了几分。
如果方解真的是想打下北徽道,他怎么会做出这样把北徽道几个大家族都得罪了的事他去抓那些人,就是要增加谈判的筹码啊方解要钱粮,莫不是要作为南下的粮草物资
朱雀山大营,议事大厅。
吴一道听方解把自己的分析说完,他皱了皱后说道:“此事太大,切不可贸然冲动。咱们朱雀山大营才刚刚有些根基,若是此时你带兵离开的话,我怕前功尽弃。如今几个工坊都已经开建,铁矿石和皮子的交易也已经差不多谈妥了,这个时候走,这基业岂不是要落在别人手里”
方解摇了摇头:“自然不是什么都不要了就走。”
他看了吴一道和罗蔚然一眼道:“所有步兵还有骑兵一部,我都会留在朱雀山大营,另外,我再把崔中振的人马也调回来。我只带三万骑兵南下,大营里的事侯爷和师叔你们两个做主,我信得过。现在咱们黑旗军缺的是什么”
方解停顿了一下说道:“不是钱粮暂时也不是兵源,而是名声”
“如果我带兵南下打几场漂亮仗,将南燕和纥人镇服,那我黑旗军的名声就会响彻西南,甚至整个中原。对我黑旗军有利无害而且我自有分寸,若是战局艰难也会抽身而退。有战船接应,大不了走水路再回来就是。各地的世家豪门都在各自打算盘,诸卫大将军们都在抢地盘,只有我黑旗军去边关抗敌这名声传出去,对日后起兵也大有裨益。”
“话是这么说。”
罗蔚然想了想道:“可骆秋敢让你带兵进平商道”
“我走水路直下雍州,他不敢还能挡得住我”
方解笑了笑:“说起来,这算是孤军深入确实行险,但自古就有话说富贵险中求,而且南边那几个家伙手里没有水军也没有骑兵,拦不住我的。我若想回来,根本不必走陆路打回来。”
吴一道沉思了一会儿道:“若是你已经决定,我们也不拦着,但有一样你必须谨记。现在根基不稳,南边的事不成的话就立刻返回朱雀山,以免夜长梦多。”
“我知道。”
方解笑了笑刚要继续说,陈孝儒从外面大步进来:“大将军,北徽道总督钟辛和雍北道总督迟浩年一块到了大营外面,要求见大将军”
方解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道:“看来有人和我想的一样啊”
“驱虎吞狼”
吴一道叹了口气:“虎也在这样想啊”
、第六百一十八章 这世界几多春秋梦
第六百一十八章这世界几多春秋梦
议事大厅里显得有些冷清,虽然人不少但气氛如此。两位大隋帝国的封疆大吏亲自登门,怎么说也是一件大事,可在这里,他们的身份就是普普通通的客人。下人们很客气的上茶,态度很尊敬,可这两位封疆大吏却看得出来,这里的人对他们没有丝毫的敬畏。
坐在帅位上的那个年轻男子脸上也带着温和的笑意,而且说话很客气,但他们也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对他们同样没有一丝一毫的敬畏。
或许因为这隐藏在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