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令人觉得遥不可及的异国他乡一下变得好像触手可及,除了以前真正手握大权,锦衣玉食的权贵之外,很多作为旧时代社会中坚力量的体面人视野开阔之后,慢慢觉得身边的机遇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和以前比可以说是有得有失,也不完全就是霉运。
渐渐的一些聪明人领悟到,巫黎神祗的想法和远古历史上那些用神权统治人间的强势神灵完全不同,他并不打算愚弄凡人,禁锢民智,培养出亿万只会朝自己膜拜,其他一窍不通的愚昧信徒。
反而积极传播知识,开启民智,让世人感念他的仁慈恩德,然后对比其对异端的残酷刑罚手段,使信徒潜移默化的在感恩和畏惧中变得越来越虔诚。
巫黎神祗的这种做法令极少数心怀异意的陆地人智者变得越来越绝望,因为对普罗大众一味残酷的镇压虽然一时能收到整肃异端的效果,但长此以往必然会祸乱渐生;
可比旧时代更富裕、快乐的生活却会让绝大多数民众慢慢淡忘仇恨,这样异端生存的土壤就会自然而然的不断减少,最后完全不见,而这正是张黎生自信可以一统盖亚世界的底气和阳谋。
“看起来绿叶大陆腹地的秩序已经越来越稳定了,这样的话可能明年春天我就可以从陆地人中征召大军,远征其他大陆。
嗯,在那之前,也许我该回地球一趟”从缓缓下降的飞艇走廊窗口向下眺望着喧闹的人群,青年语气微微有些得意的喃喃说道。
说话间,吊舱飘忽着落地,一位身穿蓝色制服,装扮成飞艇侍应的年轻女子轻手轻脚的走到张黎生身后,柔声禀告道:“大人,蓝戈城到了。”
“谢谢。”青年点点头像个普通人一样道谢一声,向舱门走去,来到门口突然站住低声吩咐了一句,“离开时别忘了带上客人,伪装就要做到尽善尽美。”,随后不等别人回答便快步踩着阶梯走上了地面。
高升的太阳下,一阵凉风刮过吹拂着青年包裹住黑发的丝绸头巾,令他脑后两条丝带随风起舞,整个人显得颇有些放荡不羁的气质。
几名赶早辛苦等待客人的马车夫看到着陆的飞艇中竟只有一个穿着奇奇怪怪却材质极佳的青年走了出来,眼睛一亮,齐齐跑了过去,争先恐后的叫嚷道:“少爷,需要租辆马车吗,我车子的座椅都特意更换过,又宽敞、又舒服”;
“客人,一看您就是位艺术家,是要到蓝戈城旧矿区作画吗,那里我最熟了”;
“先生,雇我的马车是您最明智的选择,我以前可是为领地贵族康纳威爵士赶车的”
张黎生不理会众人的吵闹,望了望停在不远处专门划出来出租马车区并排放着的马车,指了指拉车的牲畜皮毛刷的最干净,车厢外表虽然漆面陈旧却同样干净异常的车子问道:“右面第三辆马车是谁的”
“我,先生,那是我的马车。”一个面孔看起来极为稚嫩的少年斜看几眼两边的同行,得意洋洋的大声说道。
“知道金锡石路怎么走吗”
“当然知道先生,蓝戈城三十五条大道全在我的脑子里。”一丁点迟疑都没有,少年指指自己的脑袋回答说。
“很好,我就租你的车子了。”张黎生满意的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金币潇洒的弹向年轻的车夫,大步朝自己选中的出租马车走去。
客人一走,那些没揽到生意的车夫眼红的瞧瞧被少年一把抓住的亮闪闪钱币,唉声叹息的散开,继续等待着下一辆降落的飞艇,年轻车夫则趾高气扬的跟在巫黎神祗身边,走回到自己的马车旁。
“先生,您要去金锡石路几号”抢先一步坐上御者的位置,少年殷勤的问道。
“去金锡石路二十九号。”张黎生报出了地址,一边登上马车,一边随口问道:“你知道那地方吗”
201442113:47:367865899
六百一十三章迷雾重重
听到张黎生的问话,少年车夫露出了满口洁白的牙齿,兴高采烈的说道:“我当然知道那个地方,先生您是去找萨冈所先生占星的吗,他,他的名气果然已经传到外城了吗”
“占星,”张黎生微微一愣,“我的确是去找萨冈所先生,不过他不是位地质学家吗”
“您不知道吗先生,萨冈所先生的正职的确是矿业协会特聘的地质学家,但他更擅长的却是利用星辰为人预测命运,”少年用一种神秘声音说道:“而且和一般只在夜晚占卜的占星师不同,萨冈所先生白天也能靠观看太阳的光晕变化进行占卜。
曾经有见识过他占星术的人说,普通人的过去、未来在萨冈所先生眼中就像是一本打开的书籍一样,丝毫没有秘密可言。”
巫黎教廷能找到亚森火炮步兵方阵创始人的行踪,完全是靠无意间从一个死去的年迈炼金工坊匠人老旧的日记中寻找到了线索,按图索骥最终有了收获。
鉴于坦多利的小心,在找到他的藏身之处后,张黎生曾特地吩咐图安不要再让任何一个密探在蓝戈城出现,更不要刻意搜集任何情报,所以对化名萨冈所的坦多利除了一些基本信息外,他了解不多,车夫说的情报还是第一次听到。
不过对于坦多利那些在情理上完全解释不通做法,比如作为一个站在大陆巅峰,被大陆诸多强国君主敬畏的传奇炼金大师为什么会花费力气在三十几年前制造出一个虚假的身份,还诡异的收养了一个孤女;
在巫黎人取得决定绿叶大陆命运的高顿丘陵战役胜利后,为什么会杀死自己炼金工坊的所有助手、学徒匆匆逃亡;
如果背后真的站着某一位,甚至几位智慧、威能无比强大的存在。那么在高顿丘陵之战后,为什么不继续抵抗巫黎信仰的扩张,张黎生都曾经在夜深人静时一再思索。
而现在未解之谜又多了一项,假如说对一个时常需要消失的伪装者来说,需要常年在野外探查矿脉的地质学家是一种非常合适的掩饰身份。那么一个需要和陌生人接触的占星爱好就显得十分多余了。
思来想去一无所获,张黎生走进马车,坐在擦的油亮的真皮软座上转头透过车厢墙壁的圆形小孔向车夫问道:“萨冈所先生时常给人占星吗”
“是的先生,”车夫甩起鞭花啪啪作响,赶车离开了郊外飞艇驿站,在宽敞的大陆上。吹着清凉的清风神清气爽的说道:“萨冈所先生可是个热心人,只要不出门勘探矿脉,谁去占卜他都不会拒绝,而且分文不收。”
一个莫名其妙伪装成地质学家的传奇炼金大师在隐居时靠给人占星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