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突通捏须看了一眼李建成的神色,心知他内心已有了定计。当下屈突通长叹一声仍是道“太子殿下。末将认为让柴将军渡河攻打洛阳,胜负之数在于五五。”
屈突通话里实际的意思。五五就可以一搏。
但是李建成理解成另外一个意思道“屈突将军所言极是,军令之事。岂能儿戏。眼下我军军粮被劫,身后又出现赵军草原番骑,正当固守,孤马上会百里加急请示父皇,听他如何示下,眼下全军固守,关中军粮未到之前,谁也不准再言渡河之事。”
李建成话语落地,在场唐军将领一并起身称是。
就在李建成大军决定暂缓渡过黄河时,在洛阳南面,南路唐军已是逼近洛阳城。
漫山遍野上,唐军的战旗高高飘扬。
攻破伊阙之后,唐军上下士气高昂,李孝恭,李靖亲自率主力大军直抵洛阳城下。
现在洛阳城的轮廓已是清晰的印入唐军大将李孝恭,以及每一名唐军将士的眼底。唐军上下将士无不信心百倍,对将要到来的大战,各个唐军将士都是一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之意。
不过偏偏就在这时候,北路大军军粮被截,受阻于黄河北岸的消息,传到了李孝恭等诸将的耳里,顿时将正在兴头上的唐军将士迎面教了一盆冷水。
李孝恭对李靖问道“长史,按照目前情势来看,北路大军不可能这么快渡过黄河了,那么我军独立攻下洛阳机会有多少”
李靖道“回禀大帅,说机会不好言之,从伊阙之战来看,我军实际上先败后胜,伤亡亦是不小,可见赵军府军的实力果真名不虚传。而眼下两军虽遭到损失,但主力未损,退往洛阳后,重整旗鼓,又有坚城高墙守备,城内又有足够军粮,不是我们一路大军可以轻易攻下的。”
李孝恭点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当初秦王率十万大军围攻洛阳几近半年,却仍是拿王世充两万残兵毫无对策。若是北路大军未抵达前,要我军独立攻打洛阳,在没有内应的前提,几乎不可能。”
李靖拱手言道“大帅,末将还有一个担心,但说出来怕大帅不信。”
李孝恭笑着道“你也知道,我对你信任,什么话但凡说出来。”
李靖道“大帅,如此药师就直言了,赵军的作战乍看似乎眼下不利,但药师觉得这可能是赵军上下故意为之。”
李孝恭正色问道“怎么说”
李靖道“我军北路大军被赵军全力阻截于黄河,而南路军却进展如此顺利”
李孝恭目光一闪反问道“你说赵军是诈败,故意将放我军入洛阳城下”
“诈败可能不是诈败,但是药师看来,李重九是准备挡一路放一路,以洛阳为预设战场,集中兵力于城下与我川蜀军决战。要知道眼下赵军主力大军还未出现,不知何处,这才是大患”李靖缓缓地言道。
李孝恭拍腿道“被你这么一说,我险些惊出了一身冷汗。”
正在李孝恭,李靖商议之时,一旁将领飞奔至山上道“大帅前线细作密报,在黎阳渡上游,发现赵军超过兵舰三百艘八成是从幽京渡船而来的赵军主力”
“到了黎阳赵军来得好快”李孝恭沉声言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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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二章黎阳的细作第一更
黎阳渡码头上一家卤牛肉坊,远近闻名。
运河多是南来北往的商客,客船来到黎阳多要停泊一夜,就算路过也都要在黎阳渡的码头歇脚。故而这家卤牛肉坊名声传开了后,成为了每个来黎阳渡的百姓都慕名而来要一尝的美食。
卤牛肉坊上下两层,外面还摆着摊,食坊前现在摆了几张桌子,桌上没有抹干尽,还存着油腻,不过着急吃完卤牛肉坐船的食客们,却不计较多。他们随意大大咧咧一坐,闻着牛肉坊里那勾出馋虫的卤汁味,就是挪不动屁股了。
坊口了食客正大快朵颐,这边巷子外却传来了牛皮靴子摩地的声音。
“老板,来两斤卤牛肉,还有十张饼子,卤汤再来一份。”几名穿着赵军战袍的将领一并坐在食坊上一张空桌子前。
一名为首将领,坐在桌上从筷子筒里抽出一把筷子来道“这里的卤水牛肉老有名了,上一次伐王世充时候,某就在这里下船,吃了一碗,这滋味,啧啧啧”
几名将领拱手道“既是老哥这么说,定要尝尝。”
老板是机灵人,知道开摊做生意的,官,兵二者都不能得罪,怕伙计不会说话。自己上前立即殷勤招呼着,还白送了一碟卤蛋。
其他食客见这几名官兵,再扭头看向运河上,满满的赵军战舰,那高耸的桅杆,仿佛就横在自己头顶上。众人也知眼下唐赵正在决战,商人自是关心战况,但凡大战一起粮。铁,盐价格自成为关心之事。万一战祸一起断绝商路,那更是要命了。
几桌客人窃窃私语。这时候有一人走到几名赵军军官的桌前,长长一揖道“几位兵爷有礼了”
其中一名将领将眼一横道“怎么了”
“兵爷容禀,是这样的,小弟的叔父,身在洛阳经营棉铺,生意作的不小,但前几日战事一起,洛阳就断绝了消息,小弟十分挂念。听闻眼下唐军大军压到洛阳城下,不知眼下战况如何,是否会波及城内,还请兵爷告之”
那将领听闻,哈哈一笑道“你这人好生糊涂,我们是刚从运河上游而来,洛阳的战事,我们怎么可能知道要问也要问北上的船才是。”
那人道“兵爷有所不知,小弟在这里侯了许久。已是两日不见北上的商船了。那敢问兵爷是要往洛阳去吗若是到了洛阳,是否可以代我向叔父传一个消息,我愿以百贯重金酬谢”
听了这里一旁几名将领都有几分意动,百贯可是大手笔啊。但是为首将领。却突然将手重重拍在桌案上怒道“你胡乱猜什么,谁说我们要去洛阳了,信不信我将你抓起来拷问。”
“兵爷”
那人还要开口。一旁几名这人的同伴上来拉住了此人,连忙道“兵爷息怒。我这位兄弟是孝子,兵爷莫要怪罪。冲撞地方还望见谅,老板,将这座客人的帐记在我们这桌上。各位兵爷随便点,出门在外交个朋友吧。”
这将领面色稍稍缓了一些但道“不用你来讨好,某弟兄几个还缺这些钱吃饭吗速速滚开,不要坏了某的兴致。”
“是,是。”当下这几人连忙离开。
在场几桌客人见此又私下商谈了一阵,这时码头上,数艘停泊的赵军战舰开始扯帆。
一名赵军士卒匆匆奔到卤牛肉坊言道“启禀旅率,船马上就要开了”
这名将领道“知道了。你留在这,将这些牛肉拿荷叶包了带上船去,今晚在船上吃酒。”
“诺”
说完将领丢下钱,大步离开。
这名将领离去之后不久,卤牛肉坊上,也有数人匆匆离去,神色各异的走入城中巷坊内。
张记胭脂铺是城内东巷一处很有名的卖胭脂水粉的店铺。
现在距离闭坊还有两个时辰,店铺里面,一阵莺莺燕燕之声,原来是一群城内富贵家里人的小姐丫鬟来挑选,从扬州新到的胭脂。
而在店铺后门,却是一片寂静,在窄巷的街道上,一名手拿扁担,头戴笠帽的男子,随意坐在屋檐下。这个人看似不经意,实际在旁听四方。
不久一名一名穿着布袍,带着四角帽的男子,推开了铺子的后门,如同自己家里一般进入铺内,这拿扁担的男子似没有看见般,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