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都听到了。你应该直接告诉他黑刺社的人就是忠义堂请来的。”老头用力拍着桌子,完全一副老流氓的模样。
“我怕适得其反。”苏明成放心了,他连忙解释。
“那又怎么样”老头的脑袋一直伸到苏明成面前,口气熏得苏明成脑袋发晕:“我的堂口需要用忠义仁孝掩饰吗为什么叫信乐堂信我者,得欢乐。我们就是小人,煽风点火、挑拨离间才符合小人的行径,你刚才的表现就和忠义堂那个伪君子差不多,如果我是他,以后肯定离你远远的。”
苏明成发一阵呆。他思索着刚才的表现,好半天后,头垂了下来。
“你没在门派待过,门派里伪君子最多,那个人跑到这里来,不是自己想来的吧以他的身份,结识的却是一群泥腿子,你想过为什么吗你去找他麻烦,本来已经结仇,幸好你事先留了情面,没得罪深,事后又舍得下脸面巴结,结果得到多少好处你居然还没摸透那个人的性子,真是白长一张聪明脸。”老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苏明成一个劲儿地点头,他确实知道自己错了。
“去中土来回要一年,想查一个人他妈的费劲。”老头又倒了一杯茶,一边有滋有味地喝了起来,一边说道:“不过看这个人的行径,他说得那些应该不假,看他好为人师的样子,恐怕真是从藏经阁出来。”
“这么厉害还只是普通弟子”苏明成大惊失色,这件事他一直不明白。
“没见识,大门派里水深着呢弟子进门之后,第一看的是什么不是资质,是家世家世好的弟子,无论如何都得给个面子。资质好的,往战堂塞培养成为打手;资质再好一些,放在战堂里很快就会脱颖而出,然后纵横天下,傲视群雄。
到时候怎么办给什么位子难不成把掌门的位子腾出来不可能。掌门未必需要实力,手腕和人脉更加重要。”老头满脸玩味的看着苏明成,他想看看这个家伙是否够聪明。
“难道往藏经阁塞”苏明成恍然大悟。
“还好,你还没笨到家。”老头点了点头:“不只是藏经阁,还有丹房、器房这种地方也都用来塞天才。反正天才的资质那么好,分点心思没什么关系,门派里还可以多一个宝贵的人才,何乐而不为而且天才到哪里都是天才,很容易出宗师级的人物,炼丹、造器、制符、阵法,任何一门的宗师能够给门派带来多大的利益与之相比,门派里出一个无敌高手有个屁用到处挑战,到处得罪人,替门派惹祸,名气是个人的,麻烦却要门派背,划得来吗”
老头似乎被谢小玉刺激了,也变得好为人师起来。
“我怎么觉得自己白活了一辈子。”苏明成满脸沮丧。以前他挺自负的,自从碰到谢小玉之后,却发现自己越来越渺小。本来还以为那位故意唬他,现在听堂主一解释,他彻底明白了,自己原来是只坐在井底玩泥巴的癞虾蟆。那个少年只是告诉他天有多高、地有多广;堂主则告诉他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
“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些吗”老头笑着问道。没等苏明成回答,他已经说出答案:“我不知道十方道藏的来历,但是我知道这是一部了不起的经典;你能够得到传承,说明你是一个有福缘的人,只不过你的福缘缺了一部分,现在你的福缘补上了,未来无可限量。五年之内,你肯定可以和我一样,而且成为真人不是你的终点,你还可以往上走,至少走得比我远。”
老头说到这里,显得有些落寞。
这是他的真心话。对修士来说,第一重要的是功法;他的功法不行,一生修为仅止于此,现在就算想转修也已经来不及。剑符真解只是一部残篇,却是无上等级的东西,直指大道。
“五年”苏明成被吓住了。现在他只有八重,要跨过两重境界,后面还有一道更高的门槛。
“我如果没猜错,他到忠义堂恐怕不是为了买丹药,他要的是丹方。”老头阅历深厚,早已经从苏明成禀报的那些事里,推测出谢小玉会炼丹。
“他会炼丹”苏明成瞪大眼睛。
“一个没什么家世的人就算再怎么天才,在门派里也不会得到太多资源,想要什么都得自己弄,丹药、法器、符篆莫不如此。所以被塞进藏经阁、丹器二房的天才大多也是通才,什么都会。”老头的语气里面充满羡慕。
苏明成有些坐不住了,他现在越发庆幸当初的选择。要不是那时候低头服软,而且姿态放得很低,又拿出剑符真解结下善缘,哪里会有这么多好处
“您的意思是,我应该花更大力气结交”苏明成已经打算跑一趟黑刺社。
以信乐堂的实力,绝对可以影响到黑刺社的决定,这可是一个大人情。
老头看透他的意思,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真是白长一张聪明面孔。什么是小人专门为自己盘算的才叫小人。身为一个小人,你根本就不该给堂口拉这分人情,你应该为自己结交,而且也别玩什么欲擒故纵,最好是直接明白标价。”
“这这太辜负堂主您的期望吧”苏明成不知道这是真话还是假话,他怕理解错误,小命不保。
“蠢,实在太蠢了。你用不了的东西可以卖给我啊我没用的话,你也可以卖给其他舵主。你得了好处,大家也都得了好处。”老头拿起一根筷子在苏明成的脑袋上一阵乱敲。
稍微解气一些之后,老头用筷子朝着忠义堂的方向一指:“你猜那个老白痴会怎么干”嘿嘿一阵阴笑之后,老头继续说道:“他肯定会找那个叫李光宗的人,拉关系、套交情、拐弯抹角请对方炼丹,然后回去告诉大家,忠义堂也有一个炼丹师,以后忠义堂会成为天宝州最大的帮会。为了示好,老白痴会大发丹药,又为了忠义堂不成为众矢之的,他还得拿一些丹药出来做人情。一来二去,他的药永远不够,丹药不够能怎么样当然是让炼丹师加班炼更多丹药。但是那个小子是安分守己做一个炼丹师的人吗他学炼丹肯定只为了自己用,他又是个宁折不弯的角色,到时候你看着吧,绝对好戏连台。你有兴趣也可以上去敲敲锣、打打鼓,刮一刮老白痴的脸皮。”
说到这里,老头似乎看到忠义堂堂主下不了台的样子,忍不住摸着胡子哈哈大笑。
对面坐着的苏明成满头是汗。刚才老头说他五年内能够踏足玄门的时候,他的心底冒出过一丝不敬的念头,但是现在他什么念头都没了。他敢脱离信乐堂自立门户的话,最后只会被这头老谋深算的老狐狸活活玩死。
三天之后,飞天船在矿区缓缓降落。
李光宗他们回来了。
去的时候只有三个人,回来的时候有八个人,再加上一大堆东西。
现在就连李光宗也不在乎运费了。
崖顶上只有二呆。今天轮到他看家,一看到李光宗和谢小玉回来,二呆狂叫着往矿上跑,报信去了。
“这就是住的地方啊”李婶一脸郁闷。来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的老公成了修士,住的就算不是豪门大院,也至少应该和矿头差不多,没想到只有一间大木屋,还是通铺。
“别乱说话,别人想住还住不了呢”李光宗瞪了老婆一眼,用脚踩了踩地面,低声说道:“这底下有灵脉,你知道什么是灵脉吗没见识的婆娘。”
李婶不说话了,她还真不知道灵脉是什么。
“单独搭三间屋子吧。你们夫妻俩一间,二子夫妻俩一间,喜儿姐一间。”
谢小玉现在是这里主事的人。
“我也要打扰了,我就在你洞府旁边开个石穴吧。”苏明成这一次跟过来,打算长住下去。
自从堂主说了他可以在五年里踏足玄门,苏明成对舵主的位子已经没兴趣。
不说别的,跨不过那道门槛,他顶多再风光五、六十年,而且最后十年就和普通老人一样,大部分时间只能呆在床上。哪个修士愿意这样的结局哪个修士不想长生久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