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住。”她轻声道。
程姣姣的骑术并不好,所以连日的策马狂奔当真似受刑一般痛苦。
勒住马缰,程姣姣身子一翻,直接从马上滚了下来,闷哼一声,以剑驻地,方才直起了身体。
抬起头,前方那一片密林便是潇潇谷的瘴林。
总算到了。连日来,程姣姣的脸上总算露出一丝笑容。
全身的骨头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着,双腿早已麻木得不听使唤,程姣姣咬了咬牙,跌跌撞撞朝瘴林走去。
凤尾森森,幽篁深深,鸟啼婉转,入目一片绿意盎然。
程姣姣走出瘴林,一路朝竹楼走去。
窗门紧闭,竹楼寂静地立在那里,门前落叶堆积,清风穿过,一片萧索之意。
难道没人
程姣姣的眸中滑过一丝疑惑。
没时间管这么多了
程姣姣咬着牙,拖着既疲惫又疼痛的身体往药房而去。
伸手推开药房的门,灰尘扑面而来。程姣姣不防,被呛得猛咳了一阵。
怎么回事程姣姣抬手捂住鼻子,抬眼看向屋中,只见屋中厚厚的灰尘积了一地,分明是很久没有人来过的样子。
不管了想起尚生命垂危的夏释冰,程姣姣也顾不得这些事了,径直朝小药柜走去。
小药柜上也积了厚厚一层灰,程姣姣捂着鼻子俯下身,翻了两下,便找到了放凝露丹的瓶子,打开来,从中拿了一颗蜡封好的凝露丹,藏在身上。
凝露丹这种独门秘药实是珍贵之物,而且原药材都得之不易,数量向来不多,所以即便是师父不在,她也不能多拿。
将瓶子放回原处,程姣姣转身便要离开,忽然脑中滑过一个念头,她转过头,看向大药柜顶层的十二天岚。
十二天岚,潇潇谷至毒,江湖至毒。
她曾在危急时用十二天岚的名头诈了宋兰一回,如今局势如此混乱,危险时刻就在身边,她总不能老是拿假的十二天岚去诈别人,像宋兰那样识货的人,第一次便差点穿帮,若再有第二次是绝不会上当的。
月落楼对无名山庄的碧灵晶虎视眈眈,若是她手上真握着十二天岚,也算是一个撒手锏,好让宋兰跟慕容霁有所顾忌。
抬手从柜子上将装着十二天岚的瓶子拿下,程姣姣在药房中找来一个空瓶子与一只鹿皮手套。戴上了鹿皮手套后,方才打开装十二天岚的瓶子,伸手从里面拿出一颗红色的,米粒大小的颗粒,放进准备好的空瓶里。
“岚”便是雾,十二天岚,所以称“岚”,便是因为想要十二天岚发挥应有的杀伤力,必须将其点燃,其点燃后形成的烟,才算是天下至毒。十二天岚药性极强,所以一点便够了,下毒的时候,大多是混在香炉里的。
收好东西,将所以东西放归原位,程姣姣往外走去,手刚搭上门框,便见肖天枫推门进来。
“肖师公。”程姣姣对肖天枫向来没有好感,看在师父的面子上才再嘴上喊他一声“师公”,心里可没有一点尊敬的意思。除却他当年差点一掌拍死她不说,向他这种欠了风流债还害了下一代的男人,最讨厌了。
看见程姣姣,肖天枫的眸中滑过一抹惊讶,随即却突然沉了下来,定定地看着程姣姣。
“师公你”肖天枫身上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使得程姣姣心中有些发怵,蓦的,程姣姣看到他的眼中森光一闪。那抹森光,叫做杀意。
肖天枫倏地伸手向程姣姣抓来,程姣姣伸手一挡。
原本,程姣姣的武功就不及肖天枫一半,如今拖着副这样疲累的身体,就更加抵挡不住了,肖天枫反手一抓,不过一招之间,便将程姣姣的手臂扭转到背后,死死制住了她。
“你干什么”虽然她跟肖天枫不熟,但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他们起码不是敌人不是么为何现在他要抓她
“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肖天枫毫无温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程姣姣心中一怔,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他缚住双手,拖着向外走去。
翠竹森森,流水潺潺,程姣姣一路被肖天枫拖着往潇潇谷的深处走去。
“肖天枫你想干吗,你这样对我就不怕我去告诉师父吗”对于肖天枫这样的魔头,程姣姣根本无计可施,唯一可以拿来威慑一下的,便只有师父了。
肖天枫沉着脸,一声不吭,直到将她拖进一个山洞之中。
“砰”
肖天枫毫不留情地将她往地上一丢。
“你”程姣姣好似破麻袋一样被肖天枫甩在地上,摔得全身的骨头都仿佛要断了一样,怒而抬起头,正想开骂,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山洞中放着两张桌子,桌上幽暗的一点灯火是山洞中唯一的光源,医书与药瓶、银针横七竖八摆了一桌,山洞一边还有一张石床,上边散乱地铺了一层稻草,但这些都不是能让人惊讶的重点。
山洞底部还有一眼泉水,不大,但是泉水的正中却盘腿坐着一个人。
是萧霖。
萧霖的上衣被剥得精光,紧闭着双目,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脸上惨白一片。
泉水面上氤氲着一层薄雾,萧霖坐在那里,当真是如坐幻境。只是,山洞中的温度明显比外边低出好多,看来,那氤氲这雾气的泉水并非温泉。
这
程姣姣突然想起了无瑕山庄那一眼千年药泉。
肖天枫没有管程姣姣,径直走了过去,将萧霖从泉水中捞了出来,放在了一旁的石床上。
“他怎么了”程姣姣扶着山洞壁站起来,问道。
“他中了噬心蛊。”肖天枫终于开口回应了一句。
噬心蛊程姣姣心尖一抖,噬心蛊乃天龙教赤龙堂的秘蛊,无药可解,唯一的办法便是将蛊引到特制的药人的身上。
关于那个药人,程姣姣只在一本医书上看其寥寥提起了两句,并不太明了,毕竟制那种制药人的方法也是天龙教的一门秘传的独门秘技,只大约知道制药人,必须是,也必须从未满一岁的女婴开始,日日喂以特制的,泡在特制的毒缸里受万毒撕咬,如此日复一日大约八年后那女童有了意识之后方可停下。
想想便知,其方法有多阴毒。将蛊引到药人身上之后,药人虽然不为蛊毒所害,却仍是常常受那蛊虫噬心之苦,大多数也是活不长久的。
“谁下的蛊”程姣姣脱口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三零
“谁下的蛊”程姣姣脱口问道。
“宋兰。”
也是,除了宋兰还能有谁,程姣姣心中一松,眼前却浮现出重霜的脸来,幸好不是她。
“你要制药人”程姣姣问道。
肖天枫转过身来,看向程姣姣,眸光沉如黑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