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跪在地上的郑森心中哀叹。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自己往火坑里面跳啊。
皇帝陛下宁愿君王死社稷,哪怕李逆即将攻陷京师的时候也不与满清闯逆和谈。这么可能会放过主动攻击大明的郑家
更别说要是突袭失败了会怎么样,就算是成了又能如何没有了陆地上的支援。郑家在海上不过是一股大规模的流寇而已凭什么与那些全都是以国家为后盾的势力们在大海之上争锋
郑家能够有今天的地位,最根本的一点就是披上了官家的衣服无论是与谁作战都得到了官府的支持而现在郑芝龙却要亲手将衣服撕碎,露出里面的盗匪服饰,等待着他们的不可能会有好结果。
更何况还有那位来历神秘的国师。谈笑间击灭十万建虏强兵,哪里会是说的那么容易对付
郑森低着头跪在地上,放在腿边的双手紧紧攥拳。缓缓垂下眼睑,再睁开时,已经满是决绝之意
郑芝龙在得到朝廷拥有了强大水师之后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郑家大批船队秘密集结在澎湖列岛一带,陆地上封锁了所有的消息。在外海开始囤积各类物资,贵重的资产和家人也在悄悄转移。
整个福建的官场。包括锦衣卫在内对于郑芝龙的所作所为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发觉。毕竟在这福建经营了这么多年,郑芝龙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他也不可能独霸中国海这么长时间。
除了摆放在明面上的那些东西之外,郑芝龙手里还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杀手锏。他与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科恩总督签署了借兵协定,由荷兰东印度公司从巴达维亚和大员派出了一支由十一艘战舰,超过四十艘武装商船组成的舰队。随时可以听候郑芝龙的号令出击而郑芝龙付出的代价,自然就是整个华夏民族最为无法接受的割地
明国皇帝都不敢开口说一句割让一寸土地。哪怕被建虏打的找不到北也一直都是咬着牙和满清死扛,直到亡国。
而郑芝龙这还没动手呢,就敢对荷兰人许下这种诺言。虽然其中哄骗的成分很大,更多的只是在利用荷兰人。但是这种事情却是做不得的。或者说,根本就是碰都不能碰。
他要是不发动也就算,真敢下手拉着外人对自己人动手。那高阳可真是饶不了他了。哪怕他是郑成功的老子也必须死。
之前郑芝龙一直都在犹豫。他并不傻,知道自己能够有今天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可是,前几天那道圣旨将他彻底给推到了悬崖边上。他知道没有谁可以一直辉煌下去,等到不断衰弱的大明帝国缓过气来的时候,那他这个大海上的王者也将退场。只是,不甘心啊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今年不过才四十岁出头的郑芝龙还不想这么早就去一个富家翁他还有雄心壮志,他感觉自己还年轻在各方面莫名的逼迫下,郑芝龙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博上一次。只有一次
“要是败了就求招安,出走扶桑。”这就是郑芝龙的想法。打赢了也求招安,只不过可以继续保持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并且抢到船的话实力还会大增。要是万一输掉了,那就主动投降。自己出走扶桑,将一切都交给郑森。他完全没有想过朝廷是否会招安
下定决心之后,郑芝龙带着心腹们悄悄的离开了安平堡,上船前往澎湖列岛与郑家船队汇合。而郑森则是被留在了安平堡里思过,严加看管。
“母亲,人生最艰难的选择是什么”郑森的房间之中,一身白衣的郑森跪坐在地上,目光迷茫。轻声向自己身前的田川氏问道。
穿着和服的田川氏微微一顿,放下手中的茶具,将泡好的茶碗推到郑森的面前。轻声说道“这要看你的选择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如果,是要在延续家族和背叛亲情之间做选择呢”郑森双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垂下目光,低声问道。
田川氏的身子猛然一颤,抿住嘴角,面色微微发白,闭上眼睛紧紧攥着双手没有说话。房间里面寂静无声。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田川氏才睁开眼睛,带着沙哑的嗓音轻声说道“福松啊。在扶桑的时候,对于那些武家和名门来说,家名的延续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他们宁可剖腹自杀让收养的孩子继承自己的家名,也绝对不能接受自己的家名断绝武家忠心的家臣们甚至愿意为了恢复主家的家名而抛弃一切,去为之奋斗数十年山中幸盛大人就为尼子家奔波一生。”田川氏的话语很轻,却带着一丝决绝之意而郑森,听出来了。
听完田川氏的话之后,轮到郑森沉默了。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寂之中。直到茶碗之中的最后一丝热气消散,郑森才缓缓抬起头,目光之中满是坚毅之色。
向自己的母亲重重的行礼之后,郑森站起身来,轻声说道“母亲,我去了。还有,对不起。”
看着郑森迈着坚定的步伐离开。田川氏眼角的泪水无法抑制的流淌下来。这是一场丈夫与儿子之间的背叛而她何尝不也同样是背叛了自己的丈夫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让郑家可以延续下去
第七百四十六章 突袭夜战四
郑森作为郑氏集团的继承人,早年的时候手底下就已经聚拢起来了一批人。而且这一次,他还得到了郑彩的支持作为郑氏集团的智囊,郑森能够看明白的事情他郑彩自然也能看个通透。两人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没法劝了”神色黯淡的郑彩收拢起手中的折扇,微微颤抖着手臂,不甘心的问道。
“是。”郑森一脸肃穆的站在码头上,目光出神的看着缓缓靠过来的一艘快速帆船,微微顿首,轻声说道。
郑芝龙所谓的严加看管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在郑芝龙离开之后,以郑森的身份一旦下定决心,那谁也不可能阻止他的离开。
“只能这样做了”眼看着郑森迈着坚定的步伐即将登船,紧紧握住折扇的郑彩突然大喊出声。
一只脚已经踏上了踏板的郑森顿住脚步,转过头看向一脸不甘心的郑彩。微微摇头,轻叹口气,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知道了。”郑彩好似突然之间老了数十岁一样,原本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