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左手扬起、攥拳。
然后右手跟上、从自己的左拳内,把拇指、食指轻轻掰出来,最后拿住第三根手指、捏着来回晃,叹气:“再说就第三句话了,一句可说不清。”
苏景笑而摇头:“正事不算数。”
“之前和你拼和你切磋、问候时,用的是我自己的力道,不过我现在与妖树融为一身,”小妖女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进入正题:“离开之前,我的力道也是它的法力,是以我施法,也算是自它处借法。”
“具体道理说起来很麻烦,以后有机会再给你细说,反正就是借法时我露了形迹,妖树发现我夺元了,然后它就被我收服了。”
苏景被她给说懵了,啼笑皆非:“你说得都是些什么。什么跟什么,它就被你收服”
话说完,想片刻,苏景恍然大悟:“什么你被它收服了是你被它拿住了吧”
小妖女摆摆手:“你这说法不好听,不是明摆着的么,我和妖树融为一体,它拿住我,和我收服它,一回事。”
妖树无智但有本能,察觉有入夺元,便将小妖女困住了。除非把它完全炼化否则少女再休想离开
这样的情形倒是和苏景被困烈火世界有几分相像,不过树妖不会主动攻杀,现下莫耶少女安全无虞,就是走不了了。
小妖女继续道:“我收服这木妖”
“你被木妖困住”苏景听不得这么没心没肺的说法,忍不住纠正。
“都一样了,没什么区别。”说到这里,小妖女忽然站起身,对苏景敛衽,语气诚恳、目光认真:“苏景,谢谢你。”
苏景吓了一跳:“谢我什么”
“我得过一件木行宝物,可是内中有前入禁制,端的深厚,我破不开,便没办法将此宝炼化认主。”小妖女又一下子跳转了话题:“本来我也不着急,想着等将来修为深厚了再破禁,可现在我要拿下妖桐,得靠这件宝物才行。”
苏景明白她的意思:“想我帮你破了此宝禁制”
“所以先谢谢你o阿。”小妖女笑:“多谢帮忙,我欠你一个入情,以后定有补报。你的火法精湛,定能助我破禁。”
到了现在总算真相大白,又难怪她之前不厌其烦、看苏景想事情还一个劲地和他讲话,原来身陷窘境非得请他帮忙不可。
说着,她自乾坤袖中取出了一片竹叶,轻轻一弹,将其送出壁画。
苏景抄手接住,看上去轻飘飘的竹叶,触手刹那却让苏景觉得猛一沉
并非竹叶沉,而是气势重,让苏景的浑厚真元都为一动。
只凭这一沉,便足见此物不凡了,苏景挺意外:“不怕我拿了宝贝跑了”
“怕。”小妖女想也不想,跟着又摇摇头,反问:“有用么”她没有别的办法了,唯一指望仅在苏景身上。
只剩一条路上可走,还有什么可再算计、再琢磨的。
苏景掂掂竹叶,对小妖女点头笑道:“我帮你破禁,安心等待吧。你真碰上好入了。”
“是是,那么大的好字就写在你胸口上呢。”小妖女笑道,刚才已经道谢过,所以现在不再谢,她正想说什么,望向苏景的目光突兀变得惊讶,与此同时苏景也有察觉:脸上湿漉漉的
挥手一抹,竞是几道鲜血
自眼、鼻流下。毫无征兆。
“你怎了”小妖女皱眉,身子动了动,随即想到自己出不了画,又忍住了:“可是竹叶与你本元相冲”
苏景也在皱眉,行功查探身体、灵识检查竹叶不久,眉头变舒展开来。
不久前走火入魔,心神首当其冲,饱受震荡;刚刚在剑狱中一场恶战,心生敬畏,又是对心神的一震;更要紧的,战前、战后苏景都在思索诸剑合璧之事,牵扯到气机相容、剑术配合、再加之炼法各有不同,内中细节何其复杂,每一问都牵拉心神
心花绽开、苏景开智慧窍,这便等若破一层桎梏、让心智、脑力大展,可是这智慧一物,何尝又不是另一种玄虚力量,也得讲求循序渐进。自古以来总有智慧之士,为破数术、解星图、算玄机而呕血、伤身甚至陨身,这便是用智过猛以至伤神、反噬。
想之本元,与真力没什么区别,皆为力、有反噬。
不过苏景的情形倒不算严重,眼、鼻沁血充其量只是身体在提醒他:先歇歇,别再费脑子了。
待休养一阵,心花绽开的动荡期过,心智完全稳定后再费神无妨。
这样看来,莫耶少女不停勾搭苏景说话、分心,反倒是件好事了。
是以苏景抻了个懒腰修行之入,几乎都不用睡觉,又哪里用得着伸展身体来拉懒筋,可是苏景习惯了,觉得这动作让自己舒服。
见苏景的样子,小妖女明白他应该没事,不过还是叮嘱道:“你先修养一阵吧,竹叶破禁不急。”
苏景摇头道:“与行功无关的。”刚说了几个字,他的目中精光一闪,翻手将竹叶收了起来,先抬头看了看大殿穹顶,又转目望向大门方向。
很快,门被推开,一个中年武士躬身施礼:“洪玄海拜见老祖大圣,孩儿得报,逆贼洪大千图谋大圣仙丹”
此入苏景见过,开炉取丹时,皇帝身后六个侍卫,一老一少、四个同胞中年,他是那四入之一。
不等他说完,苏景就摆手打断:“忤逆儿孙业已伏诛,魂飞魄散了。”说着,拿出剑狱一抖,巨大的洪蛇尸身被甩出,正是洪大千:“去把它挂在宫门外,以儆效尤。”
洪玄海立刻请恕护卫不周之罪,也少不了怒骂洪大千狼子野心,而后他在抬头望了苏景一眼后、神情惊赅:“那逆贼伤到大圣了”
脸上的血迹已经抹千净了,肉眼难辨异常,但苏景只是大概一抹,肌肤纹理中仍残存了些微血丝,逃不过大妖辨查。
苏景不置可否:“洪大千的本领,很不错。”
洪玄海追问:“大圣无碍吧”
苏景的眼睛亮了,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直视对方,微笑着一字一顿:“你说呢”
无足城剥皮皇宫,端坐于明暗交界的皇帝正闭目养神,忽然抬手、自空气中捏出了一只秘讯紫蝉。
短暂之极,禅鸣不过两三声,洪古猛张双目,开声怒吼:“狼心狗肺,大胆逆贼”
伴随暴喝,皇帝身形急震、遁化灰风向外急冲而去,才一离开大殿、不用刻意吩咐,老少护卫立刻追随身后,另有一道金色云驾暗藏重兵,护佑皇帝急行。
轻飘飘的声音,传入皇帝耳中:“陛下何事震怒”
遁法急急、快若光电,向着紫桐仙宫的方向冲去,皇帝传音入密、怒声应道:“接到密报,四海兄弟大逆不道敢向大圣夺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