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不掩饰自己的惊喜,苏景扬眉:“若夺魁,能上殿面圣”
“今朝天子勤政爱民。事必躬亲,雪原杂末选拔精兵猛士乃是钦命,到最后选出哪个,皇帝一定会亲眼看一看的。”方画虎言之凿凿,此乃惯例,他笃定得很。
“能一睹天颜,也不枉来这世界走一遭”轿中糖人笑了起来,忽然转开话题,问:“待到夏域、十八雪原争雄时,贵人间当会有场赌局吧”
有擂便有赌,三千世界无例外。方画虎点点头:“少不得会押个彩头,以添兴致。怎了,好端端提起这事作甚”
糖人唐果代为回答:“届时请大人下重注,全副家当最好。”
“押夏儿郎”方画虎解其意,笑道:“便是说,夏离山你以为自己赢定了”
夏离山笑了笑,白裘映衬清秀面容,真就仿佛雪中生出来的灵儿那般透彻清静:“知遇之恩无以为报,总要为大人赢下这一注。”
且不论言辞是否狂妄,这份必胜之心总是好的,方画虎哈哈大笑。苏景也笑,眉目间欢愉之意远胜炎炎伯囊中欢喜罗欢法棍,腕上火焰金镯,两般变化就是两条性命,两条性命就是两次君王神剑发威,苏景最大的本钱。
如果真有能接近杀猕皇帝苏景没法不笑,杀不成片甲不留,杀他个群龙无首也再好不过。当然事情进行肯定不会如想象中简单,可能够有个机会总是好的。
正事说过,再开口时双方话题散漫起来,闲聊了几句苏景告辞返回城中,杂末糖人前脚离开,炎炎伯立刻回头去问方戟:“你请来的探城高人可有消息传回”
方戟摇了摇头:“纳新游本领了得,就算糖人回去也无妨,大人只管放心等候。”
炎炎伯点点头,可是这一等就是足足两个时辰,正不耐烦的时候方戟兴冲冲来报:“启禀大人,纳新游传回灵讯,他已离开白鸦城,属下这就去做接引,引他来见大人。”
“快去快回,我在此等候”
方戟应命纵云而去,盏茶功夫就折返回来。
待炎炎伯于自己的豪华大辇中见到纳新游,忍不住大吃一惊:“纳先生怎会落得如此地步”
丁人断角,身遭重创,面膛上透出诡怪紫色,纳新游在白鸦城中落下的一身重伤瞒不了人。
纳新游声音嘶哑:“白鸦糖人非同小可不过我还好,多谢大人体恤。”言罢依着这世界的种族、等级规矩向炎炎伯见礼,拖残躯软绵绵地往地上躺。
方画虎摆了摆手:“免礼,快请起。”对世外高人,大人不摆架子,又命方戟给丁人搬来了座位、另有刽人奴将香茗奉上。
落座后不等大人垂问,纳新游就主动开口:“城中看似平静,暗中却藏蕴杀机,也怪我,只道杂末孱弱,存了轻视之心”
方画虎语气沉沉:“咳这白鸦糖人不同以往那些杂末,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劳动先生法驾,去刺探其城。先生大意了啊。”
“大人教训的是。且容小人从头说起:我入城后,先破去几道法术禁制。随即发动灵识查探四方,很快便觉出古怪,有一座奇特法阵,以白鸦城为基正缓缓行运,可巧我在万古山修行时曾追随恩师精修诸般阵法,白鸦之阵虽罕见。但还瞒不住我,这是我取自阵中之物,请大人过目。”说着话,丁人纳新游自袖中取出了一枚表皮湛清如玉的小小贝壳,双手捧了递送上前。
“玄蛤”方画虎认得这灵物,接到手中细看,贝壳上好几处裂璺。此宝已废。
纳新游点头:“不错白鸦城大阵之内,玄蛤不下千百。隐藏极深不易察觉。”
炎炎伯还有些不明白,方戟若有所思,低声提醒:“大人,属下记得夏离山说他修持不当,一身修为丢了十之七八”
“方戟说的没错,”不劳炎炎伯再废思量,纳新游直接给出了答案:“以蛤蓄力,再以城中秘阵养蛤。夏离山体魄有缺无法储元于身,他的大半修为都藏在了白鸦城中,平时无所谓,可一旦遭遇险情。随时能调用城中藏匿的浩力,发动雷霆一击”
方画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夏离山一定要随身带着白鸦城”稍停顿,爵爷眉飞色舞:“便是说,趁其不再时,一道狠辣神通下去摧毁白鸦城,夏离山就是个真正废人了”
“大人明见万里,正是如此。”恭维一句,纳新游继续讲起探城经过:“探过城中秘阵,我又去往夏家老宅,细探之下寻得密室一道,其外有禁法守护,其内有修持所需诸般法器,想来是那夏离山闭关修行之地,此处并无太多异常,唯独有一桩古怪:密室内设有小小神龛一座,香火供养:赤武仙尊、郎齐大帝。”
于六耳杀猕供奉仙祖之中,郎齐得尊号赤武仙,地位与中土释家诸佛中十八伽蓝相若,为护法神之一。
拜神拜祖,道奉三清佛供如来,即便供奉护法小神也很少见到只单独供其中一位的例子。方画虎笑道:“莫非赤武仙尊、郎齐大帝就是夏离山的梦中仙长”
方戟、纳新游同时发噱,这等无稽之谈,实在没有理会必要
“探行至此,再不见其他怪异地方,我以为大人交代的差事办得差不多了,准备抽身离去、向大人复命,却不料密室中另有青袍糖人伺伏在侧,暗中偷袭,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我受伤在先,动法反击”纳新游说到这里,面露狰狞:“他也没落得好下场,伤得比我更重斗法之际对方通名,唤作唐果。大人放心,我虽伤重,但那唐果更不堪,他的元基遭我重创。以后他装神弄鬼地施展些障眼法或许不难,不过真要动法搏命,方戟的一根手指便能要了他的性命”
重伤在身,讲话太多,纳新游咳嗽了起来,取过几上香茗喝了几口、勉强压住逆行气息。
炎炎伯又听糊涂了:“你和唐果打起来了不是,唐果追随夏离山来本王云驾上,怎么会在城中”
“大人之前所见,是他的影身,这个糖人的真身留守于白鸦城。小人刚还提过,这唐果能摆弄些装神扮鬼的小法术。”纳新游继续向下说道:“我与唐果一番激斗,耽搁了不少时间,打倒唐果时正逢夏离山归城,夏离山欲发动秘阵和我搏命,我已知他的把戏,岂容他如愿。”
炎炎伯微惊:“你斩杀了夏离山”
纳新游摇头:“以当时情形,我要杀他不难。但未得大人许可,小人不敢妄取其命,只是打出一道法术,阻他行阵而已。夏离山中了的法术当堂呕血,受创不轻,这也印证了我之前猜测:他本身没什么修元,全副本钱都藏在城内秘阵。再之后,小人不再逗留,起云驾撤出白鸦城,又因重伤狼狈,气息难调,讲话都吃力,来见大人太过失礼,定身于雪原调息一阵,这才赶来向大人复命。”
方画虎连连点头,嘉奖几句后话锋中透出招揽之意,奈何纳新游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