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玺,外面怎么回事叫人把他们都赶走,别惊扰了我午睡。”
“老太太,方才大老爷那边有人来传话,说是大老爷进了一等荣显伯,正命人庆祝呢。外面的鞭炮声,想来是小子们正拉着鞭炮绕着墙跑呢。”碧玺先给贾母披了件外衫,才缓缓说道。
这是对荣国府来说,是件大好事,主家越是荣耀富贵,下人们就越是体面。但对老太太而言,恐怕不止不会高兴,说不定还要大发雷霆呢。
“你说什么一等伯”贾母被打扰了午睡,本来有些恹恹地,听了此言却猛然瞪大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碧玺。这个消息太让她震惊了,不得不再确定一遍,不然她会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方才是乾清宫的总管太监亲自来宣旨的。旨意上还说,准许大老爷入住敕造荣国府正堂,准其维持国公府邸规制。”整个圣旨的内容差不多就是这样,碧玺虽不在现场,却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贾母在荣国府虽已失大权,整日龟缩在荣庆堂里不问事,但却也并非耳目全无。她一直都在暗中盯着贾赦,等着看贾赦是个什么下场。她认为,这样不孝的儿子,早晚得遭雷劈。
可相继传来的消息并不乐观,贾赦没有被天打雷劈,也没受众人唾弃,反而平地高升,直接就成了从二品的散秩大臣。
从二品的武职啊,多少人一辈子都升不上去。就连现在金陵四家里职位最高的王子腾,也不过是个从二品的京营节度使,而且现在还被禁足在家,也不知道出来后能不能官复原职呢。
一个从二品,王子腾爬了多少年他十八岁参军,可今年都四十出头了啊。当然,王子腾从没上过战场,没有军功混的是资历,这样是比混军功的慢一些。
但,贾赦呢贾赦有什么那个孽障,一没从过军,二没上过战场,甚至连个实职都没有,凭什么直接就升了从二品难道是今上想起了老臣们,给功臣后代的优待
若是这样,贾母就更气不过了,她的政儿才区区的六品官,皇上怎么就不想给他升一升呢她的政儿才学非凡,却只能窝在工部发霉,今上的眼睛那啥了不成。
这会儿更是“噩耗”传来,贾赦不光是有了从二品的实职,竟然还升了一等伯,超品爵位。
要知道,这年月不是开国那时候了,爵位不要钱一样往外封。最近十来年间,今上已经在控制勋贵们的爵位了,往往子孙袭爵都要降上不止三等。比如宁国府,第一代是国公,第二代就是一等将军,到了贾珍这里就成了三品将军。
也不光是荣宁二府,但凡不是有大功绩的,勋贵家的爵位只有降没有升的。就连昔日四家异姓郡王,如今也只有北静郡王一家仍是王爵了。为防世家勋贵尾大不掉,这也是为君的应有之意。
只是,大家的爵位都在降,贾赦凭什么升他当着这一等伯,就不觉得脸红
还是说,皇上打算把他,把荣国府放到所有勋贵的对立面去但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把她的政儿一起放上去呢
其实宇文熙没那么吝惜爵位,他提拔上来的新贵也不在少数,甚至贾母的侄子史鼎就是其一。不过是贾母平时接触的都是跟她一挂的,正在走下坡路的老牌勋贵,自然就觉得大家的爵位都在降了。
听了圣旨的内容,贾母便沉默起来,微垂着眼睑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贾赦这些突然而来的荣光,让她的心情复杂起来,各种滋味涌上心头,说不清到底想怎样。但她已经在犹豫,是否应该将跟贾赦的关系缓和一二。
从圣旨上看,皇上似乎对贾赦十分优待。也许,明年元春入宫的时候,能把他当成个梯子用呢至于踩过的梯子是不是要踢翻,到时候就看他的表现了。
“有没有说是为什么总不能,无缘无故地就给他升了伯爵吧”贾母想了想,今上虽然十分随性而为,却不是会无功厚赏的,贾赦不知是做了什么。
“具体什么原因不清楚,圣旨上只说是大老爷献药有功。”碧玺其实也挺好奇的,大老爷往日不声不响的,也就是前阵子在府里闹了些动静出来,没想到转眼竟升了伯爵了。
献药献什么药
贾母不由诧异,贾家从没听说过有什么好药啊。便是有株三两百年的人参,都算得上是宝贝了。但那些早就被自己存在私库里了,贾赦是摸不着的。当然,就算是他能摸得着,可皇宫里还缺那些个么
难道是那老东西留了好东西给他也不该啊,当年老东西的私房虽然没到她手里,可里面都有些什么东西,她却是大致清楚的,并没有什么珍贵的药材。
因圣旨上语焉不详,贾母并没想到药方子上,犹自在这里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不是药材
也不知怎地,忽然就被她想到了隔壁的贾敬。这个侄子好好的进士不去做官,偏偏想得道成仙,整日里在道观修炼,烧丹炼汞地想要白日飞升。
以往总听人,越是那身居高位的,就越怕死。想当年便是秦皇汉武,也摆不脱长生不老的诱惑,说不得当今圣上也是如此个人莫非贾赦不知何时窥得了圣心,弄了劳什子的仙丹献了上去
越想,贾母越觉得自己接近了真相,心中不由暗暗有了计较。
正在此时,门口的帘子一掀,贾政急急忙忙地进来了。到了贾母跟前,来不及问安,便迫不及待地问道:“老太太,大哥那边传话说,他晋了一等荣显伯,这是怎么回事啊”
贾政心中是很忿忿的,自两房分家之后,大房越来越好,贾琏当了伴读,贾赦有了差事,现在更升了伯爵,就越发衬得二房萧条了。
他有心前去恭喜一二吧,又担心贾赦不给他面子,毕竟分家时两房已经撕破脸了。而且,贾赦的嘴毒得很,他也怕自己送上门去,再被贾赦讽刺一顿,干脆就先来贾母这里。
“我也是刚听说,还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不过,我已经叫了他过来,等会儿问问便是了。”贾母让小儿子坐下,又提了另外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