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朔亲王夫人多奇怪的称呼,湘湘突然觉得,他们不承认自己王妃的身份,却又一次次把自己召入宫赴宴,原来最变扭的人,还是他们。不过皇后问话,不得不回答,湘湘应道:“妾身很喜欢,很热闹。”
皇后道:“怎么看着你,心事重重的样子,都没正眼往台上瞧,我们妯娌之间何必客气呢,可是有什么心事”
简夫人在边上轻咳了一声,端起茶碗喝茶,她是想示意湘湘不要提路上的事,可不知湘湘有没有会意,她竟真的开口道:“若真有什么事,方才来的路上,被一个逃跑的宫女惊扰了,心里至今还想着刚才的事。”
皇后哦了一声,想偷偷去看一眼静太妃,但又怕坏了事,便继续道:“都是宫里奴才看守不严,本宫会严加责罚,那个宫女也要杖毙,下一回不会再惊扰你了。”
湘湘心头一惊,忙道:“那个宫女”
“湘湘。”简夫人忍不住出声了,几乎要伸手去拽一把湘湘时,她竟直接站了起来,毫不顾忌地说,“妾身曾在宫中与她相识,也算故交,想来她必定是翻了什么大错,但皇后娘娘仁慈,绝不轻易动杀戮,杖毙实在太残忍,若是妾身之故,更不值得了。”
皇后道:“没什么是,奴才做错了事,就该受罚。”
简夫人见拦不住了,心里一沉,湘湘这孩子太善良,这明显就是有人故意做出的局,她怎么实心眼儿地往里头钻
湘湘果然道:“娘娘若能饶恕她,不如就让妾身带出宫去吧,妾身刚到王府,身边也没有贴心的奴才,她既然得妾身救命之恩,将来必定知恩图报,能做个忠心的奴才。”
皇后见她任务达成,心中一松,故意问太妃:“母妃怎么看呢这奴才,是留在宫中杖毙,还是饶她一命让夫人带出去”
静姝眼皮子也不抬,不咸不淡地说:“皇后做主便是了。”
“是。”皇后应着,便与湘湘道,“这个宫女,你就带出吧,若是再犯什么差错,你不要手软,奴才都是要教的,不管教不服。”
湘湘欠身谢恩,坐了下来,这件事算是定下了,而周遭一片奇怪的目光投向她,就连简夫人都道:“傻孩子,何必呢”
、172情意到头了
湘湘道:“相识一场,她那样喊我救她,我若视而不见,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将来一定会不安。”这般说着,神态也跟着情绪起伏,简夫人觉得湘湘有些古怪,但这里是中宫,不宜详细询问,这件事既然定下了,简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庞家女眷这一边,宫女也摆上了新的茶点,浅悠听见二嫂对母亲说:“朔亲王府这位,实在是不怕被人指指点点,这么堂而皇之地说自己曾经在宫中为奴,也不怕被人取笑和轻贱。”
浅悠冷幽幽道:“二嫂这么说,是提醒母亲,曾经责打过她”
庞夫人果然脸色不大好,二少奶奶无言以对,被婆婆冷冷看了眼后,立刻谨小慎微地低下头,再不敢多嘴。庞浅悠再看向湘湘,她正与简夫人含笑言语什么,两人宛若母女一般亲昵,可这一边一大家子人,冷冷冰冰。总觉得,湘湘有的她都没有,明明庞浅悠十几年的人生里,从没有过别人有的东西她没有。
然而宴席到一半时,皇帝因在座都是女眷而未亲临,只派人送来各色珍馐佳肴,皇后与太妃率众谢恩时,浅悠抬眸看到对面湘湘搀扶了一把简夫人,忽然想起皇后曾对她说,皇帝中意湘湘,一时觉得湘湘有的那些幸福和美好,也实在不算什么了。她若是个水性杨花贪图富贵的女人,这张伪善的面具,迟早会被扯下来。
席中皇后退下休息,浅悠记着上回的事,要去给个交代,并再问一问皇帝的事。可尾随而来,却被宫女拦在外头,浅悠说她有事禀告皇后,不想宫女却道:“奴婢是传皇后娘娘的旨意,庞小姐请勿怪,娘娘说从今往后再不见庞小姐,大家场面上客气客气便是了。”
“再不见我”浅悠愣住,怎么好端端地,皇后说翻脸就翻脸果然是小孩子心性没个定数么,好在她并不曾许诺皇后什么,也没有告诉皇后什么私密之事,但是皇帝中意湘湘这件事儿,难道就此断了,她往后向谁去打听
庞浅悠闷闷不乐地回到席中,庞夫人问她怎么了,她敷衍了几句,又见其他女眷去与湘湘说话,她大方从容地应对,又因简夫人与她友好,许多人看在简家的面子上,都高看她一眼。庞浅悠沉沉叹了口气,皇帝的事儿,她非要弄清楚才好。
皇后归来时,没敢往庞浅悠这边看,想必方才庞小姐追随自己而去,太妃也看在眼里,太妃已经警告过她了,若再有这样的事,就不是一顿责打能了结的。说出去只怕也没人信,堂堂一国之母的皇后,竟在后宫活生生受笞打,此刻她身上还有伤隐隐作痛,多少次想要一头撞死算了,可她没勇气去死。
湘湘应付前来寒暄的夫人们,不经意朝上首看了看,恰好看到了皇后与太妃的对视,静姝眼中那锐利的目光,像极了昔日丽妃的神态,可怜小皇后眼圈都红了,一言不发地坐回去,湘湘记得那一日静姝说,如今整个后宫都在她的脚下,难道她连皇后,也攥在手里了是皇帝的意思
宴席散去时,缠绵了一天的雨雪停了,空气晴朗干净,满天繁星闪烁,湘湘因要接念珍一道走,她要比旁人晚些离去,简夫人不大放心,陪湘湘等了等,待两人一起离宫时,不知皇帝是碍于湘湘身边有人,还是没打算来相见,今天竟没见着他。
王府的人已在宫门前等,湘湘便要与简夫人在此作别。家里的人没想到夫人还带了一个宫女出来,只好把奄奄一息遍体鳞伤的念珍和夫人一道用马车送回去,分开时简夫人忍不住说:“还是要小心。”湘湘只是淡淡一笑,她心里明白呢。
那一日齐晦说,让湘湘把无家可归的舞娘们接到家里暂时安顿,湘湘一口回绝了。这些留在外头的人她尚且不放心带在身边,更何况念珍这样从宫里出来的。她的确多心揣测了静姝是不是算计自己,甚至让简夫人觉得她奇怪的言行,也是做给静姝看的,不论是不是做戏,反正她不会着了道。
至于把念珍带出来,湘湘只是希望念珍能离开这人吃人的皇城,不管念珍是否愿意,她都必须离开王府,可她若再想回皇城,湘湘也不会拦着。
回到王府后,家里连夜请了大夫给念珍疗伤,湘湘更亲自在客房守了她一晚上,齐晦那边知道这件事,半句话也没说,全由着湘湘自己做主。翌日早晨醒来时,妻子已经在卧房里,她选了几件衣裳打了个包袱,又包了铜钱碎银子,抬头见齐晦醒了,立时跑来扑进怀里,齐晦笑道:“我还以为你板着脸,没心思撒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