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湘却一个激灵,与先生道:“这次回家的路上遇见刺客,您知道么,天下竟然还有女人能学得功夫,和我家相公过招。”
她们姐妹俩谈论起这件事,不想远离京城的地方,匆匆往宰相府取回木牌并要赶回去送给父亲的慕清,正遭遇同一拨人的袭击,他其实在去往京城的路上就感觉到自己被跟踪,这么多年来,能跟踪他慕清的人,屈指可数,他很小心地避开了一次又一次,并且得知那群人因追不上他,转而袭击了同样回京的齐晦夫妇。
此刻两方对峙,慕清虽然看起来形单影只,但身边一直都有高手隐秘相随,比起齐晦身边的亲兵武艺更强,此刻不仅无人受伤,对方的势力显然有了退缩之意,而慕清还没出过手。
随从问慕清,要不要他们合力上前把对方为首的那个人抓过来,慕清略思量,借着昏黄目色,隔开很远与那人对视,他似乎感觉到那是个女人,但因为近身相交,暂时也不敢断定。一想到身负的责任,只道:“你们留守,但不要缠斗,等我远离后,迅速撤离。回过头再弄清楚,他们什么来路。”
终于摆脱了这群人的纠缠后,慕清又派人往京城送信,要告诉齐晦他也被同一拨人袭击,这群人绝不是皇帝或庞峻的手下,他怀疑的来路,不知齐晦如何想。
但消息再传到京城时,齐晦已经带着湘湘到王府赴宴,今日是堂叔下帖邀请他们夫妻同往,齐晦若是皇族血脉,这倒也是他正经的叔叔。
湘湘落落大方,将准备的贺礼献上,那老王爷眯眼瞧着这堆人,之后不知对身边的姬妾说了些什么,那美人细细将湘湘打量了一番,含笑回应了几句,老人家摸着胡子似乎很满意。湘湘本以为他们会有话说,但已有旁人来请夫妻俩入席,彼此没有再多说什么。
入席之后,陆续有宾客到临,宰相夫人刚刚带着儿女进门,身后突然涌进来更多的人,大声说着:“王爷,皇后娘娘和静太妃驾到。”
、193另娶王妃
湘湘闻言,与齐晦对视一眼,老王爷已经带着家眷迎出去。老王爷们虽是长辈,可论地位仍在皇后之下,他们可以看不起静太妃,但不能无视一国之母,即便她堪堪十一二岁还是个孩子,可尊卑有别,便是皇家之道,对待静太妃亦如是。
众人皆起身出迎,齐晦也不得不带着湘湘同往,乌泱泱的人迎到厅门外,但见静太妃与皇后并肩而来。皇后是正红色绣绘龙凤的裙衫,寡居的太妃则是端庄的黛蓝,今日的妆容也不如她平时在皇帝面前的娇媚妖娆,倒是有宫人好好为她拾掇,硬是撑起了一身的高贵。
而皇后却谨小慎微地跟在一旁,这孩子不仅没见长成,反而越发变得娇弱难当大任,皇族中早就传说皇后受到虐待,如今看她在太妃身旁的模样,显然传言非虚,可谁也不敢伸出援手,唯有暗暗在心内唏嘘。
静姝款款走过人群时,看到了随齐晦站在一侧的湘湘,她含胸垂首十分恭敬,她不抬头也就不知道静姝仔细地看过她,等到所有人重新入席,她都没往上瞧一眼。但时不时觉得底下有人正盯着自己,借举杯喝茶时用阔袖掩面,才发现,果然是宰相府那一边,许久不见的庞大小姐,动不动就用锐利的目光瞪着自己。
湘湘放下茶杯时,心中暗叹,庞小姐她也不怕被别人看到自己如此失态地瞪着某个人齐晦见湘湘神情微微有变化,四处扫一眼,果然看到庞浅悠虎视眈眈。她从前是个清清爽爽的女孩子,即便不得不随双亲兄长赴宴,华丽的衣衫外,妆容也是清淡宜人透着活泼。不知如今是为了掩饰面容的憔悴,还是她开始喜欢浓艳的妆容,那眼睛画得和从前很不一样,总觉得她眼中透出咄咄逼人的气势,像是这全天下,都欠着她。
“没事吧”齐晦挽过湘湘的手,口中轻声问这句,做的却是当众为妻子将层层衣袖抚平,她们的礼服一层一层叠穿,臂弯上的袖子又重又繁复,他耐心地为她将不同的花纹和颜色整理熨帖,一面已经听湘湘说,“她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累的是她自己,我何必不自在呢,不看她就是了。”
而在旁人看来,朔亲王夫妻俩言行亲昵,果然是年轻小两口才会有的举动,虽说不大合乎宫廷礼仪,但在座的女人们,哪一个不愿被自己的丈夫细心呵护,对她们来说,端着礼法之外,也都在内心憧憬和向往着这样的体贴。大部分人都用温柔地目光看待这一幕,可庞浅悠的眼睛里,却要沁出血来。
上首宋静姝陪着老王妃意兴阑珊地聊了几句,不经意见到座下这异样的气氛,便回身朝小皇后看了一眼,她轻轻一咳嗽,皇后就哆嗦,静姝似不经意地说:“还记着,该怎么说吗”
然而皇帝曾要求静姝先对庞浅悠说几句足以刺激到她的话,且庞浅悠本就要进宫找她,可惜她还没想好怎么做,才能让自己见庞浅悠看起来比较自然,湘湘那么聪明,或是说齐晦那么聪明,能避开他们才好些。
不想那么巧,王府年轻的世子和世子妃来邀请齐晦夫妇去别处看什么新鲜物件,他们俩辞过老王爷和上首的太妃、皇后,便离开了寿宴。
可他们这一走,庞浅悠的眼睛恨不得飞出去盯着看,果然不多久她就借口离席,背过母亲和兄长,匆匆找过去了。她如今被父亲关在深宅大院里,难得这样一个机会,重重打击和束缚下心灵已无可遏制扭曲,好些事已经不再受理智的左右。
然而王府庞大,庞浅悠最初没有跟上,再找出来时根本辨不清方向,问下人大多词不达意,她胡乱地闯,却不知身后已经有人盯着。等她站在园子里彷徨无措时,四五个宫女拥簇着太妃款款而来,浅悠本是看不起这舞娘出身的静太妃,可她如今有求于宋静姝,竟不等静姝找她,已经主动迎上来,直叫静姝意外,更暗喜这一步棋像是走对了。
一切来得很突然,湘湘饶有兴趣地随齐晦去开了眼界回来后,难得有一个性格合得来的皇族女眷,才与世子妃相约之后到朔亲王府小聚,谁知回来坐下不久,下一曲舞乐响起前,皇后突然宣布那件让人瞠目结舌的事。庞夫人当时失态地从席间站起了来,可她身边的女儿,却温婉端庄地走出坐席,在皇后与太妃面前徐徐拜倒,纵然齐晦尚无反应,她已经伏地谢恩了。
庞大小姐俯首谢恩时,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朔亲王,湘湘内心早已翻江倒海,可她绝不会让人看笑话,从容应对着各色各样的目光,而身边的丈夫,却忽然挽起他的手,齐齐朝上首欠身施一礼,不等老王爷开口,更不等皇后和太妃发话,他便轻声对湘湘道:“我们走吧。”
庞浅悠还在地上跪着,齐晦带着妻子大大方方背身而去,夫妻俩不疾不徐的身影,是对皇后懿旨最郑重的对抗,小皇后根本没有魄力喝止她们,而此刻宋静姝想要张嘴说什么,望着那远去的背影,竟什么也没说出来。
庞家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