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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为天下舞 阿琐 5475 字 2019-04-27

湘湘含笑答应,催促他赶紧上马,马蹄声渐渐远去,丈夫的身影从眼中消失,湘湘仍在原地站着没动,还是卫猛来提醒她,才回过神,笑道:“对了,王爷说要请你的母亲来照顾我”

卫猛乐呵呵的答应,说已经往家里送信,回头就派人去接。

湘湘一手护着小腹,颔首笑道:“那实在好,这家里就没几个人懂。”

深宫之中,朔亲王的突然到来,内侍们不得不把酣眠在温柔乡的皇帝叫醒,战战兢兢为他穿戴龙袍,齐旭睡眼惺忪地出门来,见齐晦一身白袍立在阶下,正望着墙外天空,清风扬起他的衣衫,真真器宇轩昂。皇帝咽了咽唾沫,匆匆转回身,在穿衣镜前摆弄了半天,重新换了金灿灿的龙袍,才又出门。

齐晦躬身行礼,他热络地说:“二弟这么早就进宫,可曾用过早膳,不如我们同去用膳,有什么事就在膳桌上说。”

“膳桌上不宜谈正事。”齐晦恭敬地说,“臣有重要的事和皇上商议,叨扰皇上好眠,还请皇上恕罪。”

皇帝笑叹:“朕猜想,还是为了简家的事是啊,庞峻说这两天就要定罪了,今日早朝也会与众爱卿再商议一番。”他眼中掠过几分得意,知道齐晦为了这件事束手无策,他心中难免很得意。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齐晦竟是来和自己摊牌,说只要皇帝一句话保住简府,他可以拿出大量证据,一举扳倒庞峻,哪怕他的势力在朝中盘根错节,他也有本事让他的党羽在关键时刻背弃庞峻。齐晦说,正如这一次简府的事,想要证明无罪,比举证有罪难得多,但简府是被愿望,庞峻却是下一步就要祸国殃民改天换日。

皇帝听得定住了心,庞峻有野心,也非今日头一回听说,只是他追逐眼前短小的利益,不愿去想长远的事,现在齐晦言明要扶持自己打击权臣,皇帝意识到齐晦暂时不会反了自己,自然会对此动心。而齐晦一向是浑身正气,纵然是来请求皇帝相助,纵然言语恳切字字恭敬,皇帝还是感受到不能直视他的压力。

而这一天,像是说好了似的,所有的事接连来,他在早朝前单独见过齐晦,朝会散了不多久,宰相又来求见。皇帝将早晨的事憋在心里,本只打算像往常一样敷衍几句打发庞峻,谁晓得宰相大人一语戳中他的心事,叫他险些就把齐晦早晨那些话都说出来。

庞峻彼时笑悠悠对皇帝说:“老臣愚笨,竟不知皇上时常愁眉不展究竟为了什么,这几日受人点拨,才悟出来。不知现在为皇上分忧,是否还来得及。”

皇帝本只是敷衍:“朕有爱卿辅佐,事事无忧,何来的忧愁”

可庞峻却道:“臣有一个主意,可为皇上得到朔亲王府那位湘夫人,想来湘夫人谈吐优雅气质高贵,真正国母之相,这样的女人本就该在皇上身边。”

当时皇帝差点从龙椅上跌下来,这事儿从宰相口中说出,他还真是觉得很羞耻,堂堂帝王眷恋着有夫之妇,且还是弟弟的女人,若非看到宰相一脸谦和,真以为是他胆大包天,还耻笑帝王。

皇帝镇静下来后,默默不语,只听庞峻慢慢将主意说出来,他心里一阵阵波澜,之后道:“如此一来,湘湘必然将朕恨之入骨,爱卿这个主意,似乎欠妥当。”

庞峻笑道:“罪过且让老臣一力承担,皇上到时候做好人,湘夫人只会恨老臣,而不是皇上。”

湘湘一事,至今没有任何进展,皇帝实则早已按耐不住心性,只是没有勇气跨出那一步,如今庞峻把事情挑明,并打算一力承担,这一刻什么家国天下,他眼里只有湘湘那高贵圣洁的身影。

庞峻再一次道:“老臣担保,湘夫人一定不会怨皇上。”

、215让他成一个废人

除掉齐晦,还是扳倒庞峻,皇帝一直犹豫不决,他一度想要渔翁得利,一度又催着宋静姝为她得到湘湘。今早齐晦跑来向他挑明能除去宰相只手遮天的势力,可庞峻转身就告诉他能为他得到湘湘,一个又一个诱惑摆在眼前,之前做什么都不成事的皇帝,如今竟因为什么都探手可得而无从抉择。

这一切都是他想要的,他贪心地想若是都能得到该多好,一上午心内翻腾,正午内侍们摆了满满一桌子御膳,他怔怔地不曾瞧一眼。

午膳后的时光,静姝百无聊赖地看着宫女们为她挑选开春做新衣衫的布料,各种丝绸锦缎铺满了一屋子,看着就热闹。

想她曾经做舞娘时,只有上台献艺才能穿好衣衫,平日里若能得一块好料子,都会珍藏起来,权当给自己攒嫁妆。湘湘自从认识了曦娘后,时常会从闭月阁拿回些好东西,她得了好的,必然会分给自己,可时常她们还没在手里捂热,就被班主或师傅师姐抢走,好容易攒下些什么,湘湘都会留给她。

竟胡思乱想起这些往事,静姝苦笑,又想到了她们带进宫的包袱,那是她眼里唯一干净的东西,可湘湘的她还掉了,自己的之前为了找木牌而弄得七零八落,举目看长寿宫里繁华的一切,除了她自己这副身体,再没有任何过去值得怀念的东西。

“娘娘。”此时一位宫女进门来,绕过挑选衣料的人,屈膝在脚踏上,轻声道,“明德殿传来的话,说皇上今日心情不大好,午膳一口都没有动,眼下在书房里发呆。”

静姝本慵懒地歪着身子,听得这些话,忙起身坐好,将微微袒开的衣领归置整齐,那宫女继续道:“看样子,皇上不会来长寿宫,不知娘娘的意思”

“今日一清早,朔亲王见过皇上”静姝问。

“是呢,散朝后,宰相大人也单独见了一回。”宫女道。

那边有宫女抱着几匹鲜亮的绸子过来,问娘娘是否做春衫,静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看着那宫女道:“你们做好准备,随时预备迎驾,他心情不好,就不会有什么好事。”

可是这一整天,直到深夜,皇帝仍旧一个人在明德殿安静地待着,他像是在做什么人生重大的抉择,竟不浮躁不暴怒更没有拿静姝来出气,他一个人在明德殿沉思了一整天,当子夜的更鼓把半梦半醒的静姝震醒时,皇帝那里也有了主意。

两日后的早朝,简府结党营私企图谋权篡位一案,最终有了结果。皇帝以先帝先祖对简府的信任,以及天下无数学子送来的请愿书,不仅没有追究简府的罪责,更因此赞扬简府高风亮节,能得到天下那么多人的敬仰,教书育人,是朝廷国家之福。

皇帝当庭要求撤去软禁简府的重兵,并为简老侯爷再次进爵,可惜圣旨传出去,简老侯爷推病不得来谢恩领旨,亦没有让儿子简开闻前来代为谢恩,面对如此显然负气且不敬的态度,皇帝不仅不追究,还客气地对朔亲王道:“二弟替朕去简府,探望老侯爷。”

但这件事虽得以善终,简风户部郎中的官职却没能恢复,皇帝甚至言明,希望简风能传承简府世代教书育人的风骨,简府既然只有他一个独生子,就不必再入朝为官。如此云云,殊不知是庞峻守住了底线,不允许简风再窥探他们家财的底细。

而皇帝既然满足了齐晦,齐晦也要履行承诺,举证庞峻的罪过,为皇帝扳倒这权倾朝野的势力。那一日齐晦归来,便将埋藏在祖宅底下的一箱二十年前并非由慕家打造的黄金取出。